明兰正坐在澄园的暖阁里,指尖轻轻抚过小腹,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顾廷烨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墨色锦袍还带着些许寒气,进门便大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腹上,语气是难掩的欣喜:“真的又有了?太医诊过了?”
“刚诊过,说脉象平稳,已经一个多月了。”
明兰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鬓发,眼底满是柔光,“你可得收敛些性子,往后不许再动不动就与人争执,免得惊着孩子。”
顾廷烨直起身,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都听你的。往后我就在家陪着你,朝堂上的事能推就推,咱们安安稳稳等着这孩子落地。”
两人说了一会贴心话,顾廷烨便上衙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丹橘慌张的呼喊:“大娘子!不好了!威北侯府派人来报,高大娘子难产,说要见您一面,怕是……怕是挺不过去了!”
明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她下意识地扶住桌沿,脸色发白:“怎么会突然难产?前几日马球会上见她还好好的,身孕也才八个月啊!”
“来人道是高大娘子在后院散步时,不小心滑了一跤,当下就动了胎气,如今宫口开了半日,孩子却迟迟生不下来,稳婆束手无策,侯府的人都快急疯了!”
丹橘语速飞快,额头上满是冷汗。
明兰眉头紧锁,沉声道:“事不宜迟,小桃你立刻安排马车送我过去。这威北侯府近来本就不太平,小邹氏那女人向来难缠,怕是其中另有蹊跷。”
小桃点了点头,来不及多做准备。
只给明兰披了件素色披风,便跟着坐上马车,往威北侯府疾驰而去。
马车在威北侯府门前停下,刚一落地,就听见府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夹杂着稳婆的吆喝和女使的慌乱低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令人心悸。
“大娘子!您可算来了!”
威北侯府的管家婆子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了明兰,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拉着她的手就往内院跑。
“高大娘子疼得快晕过去了,嘴里一直念着您的名字,小邹氏却在一旁拦着不让请太医,说什么‘妇人生孩子本就凶险,哪有那么多大惊小怪的’,您快劝劝吧!”
明兰脚步一顿,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她好大的胆子!这是要眼睁睁看着高大娘子一尸两命吗?”
穿过混乱的庭院,刚走到产房门口,就被一个穿着锦绣衣饰的妇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小邹氏,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语气尖酸:“哟,这不是顾大娘子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们侯府内院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吧?”
“让开!”
明兰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大娘子性命攸关,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对我怎么样?”
小邹氏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明兰,“我可是有诰命在身的,你一个外府妇人,也敢来管我们侯府的事?高清欢那贱人就是活该,连个孩子都生不下来,占着正妻的位置有什么用!”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庭院,小邹氏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明兰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却丝毫没有手软:“满口胡言!高大娘子是魏国公嫡女,你一个妾室,也敢如此污蔑?今日我便替威北侯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小邹氏捂着脸,又惊又怒,尖叫道:“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张牙舞爪地扑向明兰。
小桃和丹橘上前一步,稳稳地拦住了她,眼神凌厉如刀:“再敢放肆,休怪我们对你动手!”
小邹氏被小桃的气势震慑,一时不敢上前,却依旧嘴硬:“你们欺负我一个妾室算什么本事?太医早就被我打发走了,我看你们找谁来救高清欢!”
明兰心中一沉,知道此刻再去请太医已经来不及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
她对身边的小桃急声道:“快,去燕王府请大姐夫过来!他医术高明,定能救高大娘子一命!”
徐子建正在燕王府陪着家中几个孩子玩耍,听到明兰派小桃过来请他出手。
徐子建沉吟了片刻便带了几个护卫,随着小桃去了威北侯府。
小桃走在前面指引着徐子健几人进入威北侯府后院。
突然她被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拦住了。
“不许进去!”
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带着一帮下人走出来。
他正是小邹氏的兄长邹怀文,他挡在后院门口,恶狠狠地对小桃说道,“今日谁敢踏入这侯府大门,我就打断谁的腿!”
明兰在远处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徐子建站在庭院门口,一身月玄色锦袍,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却难掩周身的凛然气场。
他身后跟着周森等几名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在场的邹家人。
徐子建瞥了一眼拦在内院门口的邹怀文。
周森立马带着护卫将他推到了一边。
小邹氏见徐子建来了,脸色瞬间变了,却依旧强撑着说道:“燕王殿下,这是我们侯府的家事,您就不必插手了吧?”
“你们威北侯府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不想管,今日我是来救人的!”
徐子建懒得理会她,径直走到产房门口,对里面喊道:“稳婆何在?快让开!”
产房内,高清欢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干裂,气息微弱,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发丝,顺着脸颊滑落,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疼……救我……孩子……”
稳婆见徐子建进来,连忙退到一旁,神色慌张地说道:“殿下,高大娘子胎位不正,孩子卡在里面,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徐子建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搭在高清欢的脉搏上,片刻后,他沉声道:“拿银针来!”
周森立刻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银针,递到徐子建手中。
徐子建凝神静气,手指捏着银针,精准地刺入高清欢的人中、合谷等穴位。
银针落下,高清欢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痛苦的呻吟也缓和了些许。
“深吸一口气,跟着我的节奏用力!”徐子建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高清欢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配合着徐子建的指令。
小邹氏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明兰安排人死死盯着,动弹不得。
邹文斌见状,就要冲上去,却被周森一脚踹倒在地,几名护卫立刻上前将他按住。
“殿下,胎位还是不正!”
稳婆焦急地说道。
徐子建眼神一凝,手中银针再次落下,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高清欢腹部的穴位,手法又快又准。
“啊!”高清欢发出一声痛呼,身体猛地一颤。
“就是现在!用力!”徐子建大喝一声。
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一个浑身青紫的男婴被稳婆抱了出来。
明兰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见床上的高清欢突然身子一软,鲜血顺着床沿汩汩流下,瞬间染红了床褥。
“不好!夫人大出血了!”稳婆惊呼道。
徐子建脸色一变,立刻从药箱里取出止血的草药,用内力碾碎后,让稳婆敷在高清欢的伤口上,同时再次施针,封住了几处主要的血脉。
“取我的续命丹来!”
徐子建沉声道。
周森连忙应声而去,片刻后取来一个小玉瓶,徐子建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喂高清欢服了下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高清欢的出血终于止住了,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她暂时没事了,但今日身子亏得厉害,需要好生静养。”
徐子建收回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一番救治也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魏国公夫妇带着高家众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