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哆哆！
整个后厨，没有人开口，只有赵羲彦握着刀在砧板上切砍的声音。
“卧槽，这刀工。”
“这是楼外楼的大厨？”
“太他妈绝了吧？”
……
厨师们皆是满脸赞叹。
靳有为和万又麟也是有些牙疼，这小王八蛋，天天不是睡大觉，就是和姑娘厮混，哪里来的这么好厨艺？
“其实我觉得你们玉华台不应该这么经营，你们现在很多黄鳝都是在春夏时，提前囤的，但可以改变一下策略。”
赵羲彦边做菜，边轻笑道，“但是如果不是客人特别点的话，我建议是冬季不要主推黄鳝……古语有云，小暑黄鳝赛人参。”
“但是冬季黄鳝，品质不是很好，可以给客人吃，可如果真推起来，还是要按照时令来做，这样才有特色。”
“赵先生，详细说说……”
马少云双眼放光。
“淮扬菜这么多，不一定要主推黄鳝不是？”
赵羲彦轻笑道，“淮扬菜讲究的是‘不时不食’……春吃刀鱼、鳝鱼、春笋，夏吃蒲菜、茭白，秋吃大闸蟹，冬季主推野鸭、冬笋，这才是时令菜不是？”
“赵先生不愧是淮扬菜的大家。”
朱殿荣竖起了大拇指。
“谈不上，都同行，切磋切磋。”
赵羲彦笑着摇摇头，随即看向了朱守愚，“小子……淮扬菜，汤是根基，清汤、奶汤，一定要做好，虽然现在有味精，但是我们讲究的是‘无汤不成菜’。”
“玉华台和楼外楼不同，楼外楼也做淮扬菜，但是主打的就是一个和光同尘，都属于改良的淮扬菜，比较贴近于京城口味。”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马少云急忙道。
“马经理，楼外楼再有名，所有人的评价都只有两个字……‘好吃’，但是玉华台不同，应该主推的就是一个‘地道’。”
赵羲彦把菜盛到了盘子里，正色道，“我们是同行我也是这么说，吃淮扬菜，现在四九城第一想到的就是玉华台，这是马玉林先生的本事。”
“所以玉华台应该把淮扬菜发扬光大，不要因为一些外界原因改变自己的初衷，他楼外楼厉害，我玉华台也不差不是？”
“说的好。”
众人皆是鼓掌叫好。
赵羲彦做菜非常快，不到四十分钟，六菜一汤已经做好了。
“赵先生……”
朱殿荣有些羞涩的喊了一声。
“唔，有事？”
赵羲彦侧头看着他。
“我……我能不能试试您的菜？”
朱殿荣红着老脸道，“您放心，以后您来玉华台，所有开销都算我的。”
“殿荣，这叫什么话？”
马少云笑骂道，“赵先生我们请都请不来贵客……他但凡愿意来，我们自然是免单。”
“行了。”
赵羲彦笑骂道，“要试就试……帮我把菜端出来。”
他说完以后，脱下了厨师服，然后把衣服叠好后，递给了朱守愚，自己则朝着门外走去。
朱殿荣拿起筷子和小碗，小心翼翼的夹了一筷子放在了嘴里，随即他浑身颤动了一下。
“怎么样？”
众人皆是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单论淮扬菜，赵先生已经登堂入室……哪怕是我爹都比不上他。”朱殿荣苦笑道。
“嘶。”
万又麟和靳有为倒吸了一口凉气，抱着衣服的楚溪兰眸子中异彩连连。
三分钟后。
菜已经上桌。
赵羲彦刚招呼众人吃饭，却看到马少云和朱殿荣抱着一坛子酒走了过来。
“赵先生，这是我们玉华台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好意思。”
赵羲彦含笑点点头，伸手一摸坛子，不由笑了起来，“好家伙，三年的绍兴花雕啊，还是温酒……玉华台到底还是玉华台呀。”
“哦，这有什么讲究吗？”楚溪兰好奇道。
“吃黄鳝，最好的就是喝绍兴花雕，而且还是温饮……黄鳝再干几年，也会有一些土腥味。”
赵羲彦起身倒酒，“但是喝黄酒，能够压制住那一点土腥味不说，而且黄酒的酸香能够解黄鳝肉的滑腻。”
“更重要的是，黄酒和清汤、肴肉、狮子头都搭，而且淮扬菜的老规矩是，冬天吃鳝菜，黄酒必须隔水烫到温热，不能喝冷酒。”
啪啪啪！
马少云和朱殿荣皆是鼓掌。
“行家就是行家……”
“行了。”
赵羲彦举起了酒杯，“今天是些许小事，两位不必介怀，愿玉华台‘灶火长新，客满华堂’。”
“多谢多谢。”
马少云和朱殿荣满脸通红，端起酒杯和他连喝三杯，这才告辞离开。
“卧槽，老赵，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靳有为感叹道，“又会维修机器、又会处理庶务、书还写得好……现在厨艺都难不倒你，我是真服了。”
“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做风流人物了。”万又麟也感叹道。
“捧，可劲捧。”
赵羲彦斜眼道，“反正是我付钱，你们说再多也就这样……”
“哈哈哈。”
众人皆是笑了起来。
楚溪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炝虎尾放在了嘴里，那漂亮的眸子瞬间变得明亮了。
她总算理解，为什么赵羲彦他们吃到刚才那盘菜，就觉得味道不对，这盘炝虎尾和刚才一盘，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怎么？不合胃口？”赵羲彦打趣道。
“没有没有，我觉得很好吃。”楚溪兰急忙道。
“好吃就多吃一点。”
赵羲彦端酒杯道，“能喝多少喝多少……不要强求。”
“好。”
楚溪兰端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黄酒入喉，她感觉身子有些发烫。
“老赵，星期四的接待，你是怎么想的？”万又麟轻声道。
“唔？”
赵羲彦侧头看着他，不由笑了起来，“怎么？你现在想做这一块？”
“我……”
万又麟犹豫了一下，苦笑道，“我身体状况现在不是很好，医生评估了好几次，都说不能过度劳累。”
“现在大领导、统战部都想让我调岗，去干一些轻松一点的职务，我自己也考虑很多，想为孩子们做一些事。”
……
赵羲彦沉默了一下。
“要不这样吧，我打个审报告上去，这次接待你负责……我来给你做策划怎么样？”
“啊，我接待？”
万又麟愣了一下。
“你这不是身体状况不行，你是萌生退意了……”
赵羲彦轻笑道，“你本来就是文人出身，对于这些庶务，说实话……我觉得你看着脑袋就疼，每天过的如履薄冰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