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的那天晚上,萧文澜的手机从傍晚开始就没停过。
学校工作群里刷屏,校长亲自打来电话,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萧老师!咱们班陈嘉言,省理科状元!
萧文澜握着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眶一热。
这一届高三,她带了整整三年。疫情反复时线上授课,模拟考崩盘时挨个谈心,早自习六点到校,晚自习十点离校,整整三年,她把一群半大的孩子从高一送到高三,如今终于交出了一份最亮眼的答卷。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纷纷围过来道贺,校长拍着她的肩说:萧老师,你是咱们学校的功臣,这次省里表彰名单上一定有你。
萧文澜笑着道谢,心里却只想着一件事——回家。
校长,我先走了,孩子们明天还有志愿填报指导会,我明天一早再来。
她收拾好教案和试卷,婉拒了同事们聚餐庆祝的邀请,驱车赶回家里。
——
推开家门,已是夜里十点半。
阿姨已经带着沈初霁和沈知禾睡下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铺在木地板上。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
萧文澜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门——沈钰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他穿着居家服,眼镜架在鼻梁上,眉头微蹙,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下来。
回来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今天放榜了吧?
萧文澜点点头,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涌了上来。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钰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陈嘉言,全省理科状元。萧文澜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带出状元了。
沈钰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力道温柔:我知道。
你知道?萧文澜抬起头。
教育厅的简报下午就发到我办公室了。沈钰弯了弯唇角,分管教育的副省长,第一时间看到全省高考数据,不丢人吧?
萧文澜瞪他:那你装作不知道?
想等你亲口告诉我。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萧老师,恭喜你。
萧文澜鼻尖一酸,三年的早出晚归、无数个熬夜备课的夜晚、那些焦虑到失眠的日子,在这一刻忽然都有了着落。
沈钰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的青黑:黑眼圈又重了。
带完这一届,我打算歇一年。萧文澜靠在他肩上,太累了。
沈钰毫不犹豫,你想歇多久都行,家里不缺你那份工资。
沈s长,你这是以权谋私,纵容家属。
对,就纵容你。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沙发边,从茶几下层拿出一个小盒子,本来想等过段时间再送的,但今天这个日子,更合适。
萧文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钢笔,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你……
你每年送走一届学生,值得被记住。沈钰将钢笔放进她手心,这支笔,替你写下更多孩子的未来。
萧文澜握着钢笔,指尖微微发颤。
沈钰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端出一小碟草莓——是阳台那株草莓苗今年结的第一批果子,他特意叮嘱阿姨留着的。
庆祝一下。他将草莓递到她面前,萧状元班导。
萧文澜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绽开。
老公。
你说,你分管全省教育,你老婆带出省状元,别人会不会说闲话?
沈钰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省状元是你凭本事带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分管教育,我老婆是全省最好的班主任之一,这是两码事。
嘴硬。
实话。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不过,我确实很骄傲。外人只知道沈副s长运筹帷幄,只有我知道,沈太太每天凌晨五点起床,陪一群孩子熬过最苦的三年。
萧文澜看着他,轻声说:其实今天最高兴的不是状元,是那些中游的孩子,他们超常发挥,考上了自己想去的学校。陈嘉言本来就聪明,我更在意的是那些逆袭的孩子。
沈钰笑了:这就是你,永远把每个孩子都放在心上。
他伸手,替她摘掉头发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粉笔灰:老婆,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人。对学生认真,对家庭认真,对我……也认真。
那当然,萧文澜弯了弯唇角,余生请多指教,可不是说说而已。
沈钰低头吻住她,唇齿间带着草莓的清甜。
良久,他松开她,声音低哑:今晚能不能早点睡?
明天还有志愿填报会。
那就睡四个小时。沈钰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牵着她往卧室走,沈太太,今晚你最大,剩下的时间,全部归你。
卧室里,沈初霁和沈知禾已经睡熟。萧文澜轻手轻脚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然后被沈钰拉进被窝。
他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将她拥入怀中。
萧老师。
明年,后年,大后年,你还会带出更多状元。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但不管你带出多少个,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状元。
萧文澜闭上眼睛,嘴角噙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