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看到最后一条，愣了一下，点进去。
楼里贴了几张图，正是她在青石镇外摆摊的样子。楼主在下面写：“这小姐姐的菜有增益效果！我买了一份红烧肉，下本的时候全属性+5，爽翻了！”
下面回帖一堆求坐标的。
云初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关掉这个帖子。
她又往下刷了刷，看一些玩家发的趣事。
有人发帖说自己做任务时遇到一个奇葩Npc，非要让他帮忙找丢失的假牙；有人说自己在野外被一群小怪追了三条街；还有人炫耀自己抽到了稀有坐骑……
云初一条一条地看着，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这游戏真是有趣的很。
云初继续往下刷，忽然看到一个帖子。
帖子标题很简单：【归龙山有个奇怪的Npc】
发帖人是一串数字——应该是系统默认的Id，说明这个玩家没有改名。
帖子内容也不长：
“昨天在归龙山采药，遇到一个老头Npc。穿得破破烂烂的，在河边钓鱼。我上去搭话，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跑了！真的跑了！我追了半天没追上。总觉得这Npc不一般，肯定有特殊任务。有谁知道这个Npc是什么来头吗？”
下面只有几条回复，大多是“没遇到过”“求坐标”之类的。
云初盯着这个帖子，看了很久。
归龙山。
特殊Npc。
会逃跑。
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个Npc，不一般。
她把帖子记下来，又刷了一会儿论坛，然后去休息了。
第二天，她再次登录游戏。
白光闪过，云初出现在河边——她下线的地方。
帐篷还在，锅还在，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云初把帐篷和锅收起来，打开地图，找到归龙山的位置。
在青石镇以东，挺远的，需要先传送到附近的小镇，然后再走过去。
然后她捏碎传送符，目标——归龙山脚下的鹿禾镇。
白光闪过，云初出现在一座陌生的小镇里。
鹿禾镇比青石镇小得多，只有一条主街，街上的人稀稀落落。云初松了口气，快步走出镇子，往归龙山的方向赶去。
归龙山不高，但很大，山势绵延，森林密布。
云初按照帖子里的描述，往山上走，一路上留意着河边、溪流之类的地方。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听到水声。
顺着水声找过去，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
溪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老者。
破旧的灰色长袍，花白的头发和胡须，手里握着一根鱼竿，正在钓鱼。
云初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他。
就是他。
帖子里的那个Npc。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离得近了，她发现这个老者和普通的Npc不太一样——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像是……像是师尊那样的人。
云初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老者没有回头，仍然专注地盯着水面。
云初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老者忽然说话了。
“丫头，会不会做红烧鱼？”
云初愣了一下。
老者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睛却格外清亮，笑眯眯地看着她。
“老夫钓了半天的鱼，想吃顿红烧鱼，可惜没人会做。你会不会？”
云初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居然没有害怕。
这个老者明明是陌生人，她第一次见，但心里一点恐惧都没有。
就好像……好像他本来就不该被害怕一样。
云初点点头，小小声说：“会……会做的。”
老者眼睛一亮：“真的？”
云初又点点头。
老者把鱼竿往旁边一放，从鱼篓里拎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递给她。
“那还等什么？做！”
云初接过鱼，看着那条还在甩尾巴的大鱼，有点懵。
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蹲下来，从仓库里往外掏东西了。
锅，灶，调料，葱姜蒜，案板，菜刀……
一样一样摆出来，整整齐齐。
老者蹲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笑眯眯的，一脸期待。
云初处理鱼的时候，忽然回过神来——
她怎么就这么自然地开始做饭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老者，老者正眼巴巴地看着那条鱼，眼睛里写满了“想吃”两个字。
云初忽然有点想笑。
她低下头，继续处理鱼，动作越来越熟练。
杀鱼，刮鳞，去内脏，改刀。
热锅，下油，煎鱼，翻面。
葱姜蒜爆香，酱油糖醋调汁，加水，炖煮。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老者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火候不错”“翻面的时机刚好”“这酱色，漂亮！”
云初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一点。
鱼快炖好的时候，她想了想，又从仓库里取出一块五花肉，切片，另起一锅，做了个红烧肉。
又取出一把青菜，清炒了一下。
最后，她从仓库里拿出两副碗筷，一壶酒——这酒是之前在系统商店买的，一直没喝。
老者看着桌上摆开的四菜一汤——红烧鱼、红烧肉、清炒时蔬，外加一个鱼头豆腐汤，眼睛都亮了。
“丫头，你这是……”
云初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小声说：“一个人吃鱼太单调了，配点别的。”
老者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震得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落。
“好好好！来，坐下，陪老夫一起吃！”
云初在对面坐下，给老者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者端起酒杯，闻了闻，眯起眼睛：“好酒！”
一饮而尽。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进嘴里。
他的动作顿住了。
云初紧张地看着他，等着评价。
老者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再夹一筷子。
再夹一筷子。
云初看着他一口气吃了半条鱼，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者终于放下筷子，长叹一口气：“丫头，你这手艺，比老夫当年在……”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摆摆手。
“不说那些。来，吃菜！”
云初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吃着菜，喝着酒，谁也没说话。
但云初不觉得尴尬。
这个老者身上有一种很安心的气息，让她想起师尊，想起……归辞？
不对，归辞没有这种气息，归辞是另一种。
她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