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云初才轻轻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来。
“我没事。”她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师尊有事要忙，很正常。我……我就在谷里等她回来。”
归辞看着她。
看着她努力扯出来的那个笑，看着她红着眼眶却硬撑着的样子，看着她明明失落得要命却还要说“没事”的模样。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云初一愣，抬眼看他。
归辞的手还放在她头顶，动作生疏，但很轻。
“想哭就哭。”他说，“我不笑话你。”
云初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淡淡的、却好像什么都懂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眼眶更酸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真的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我还有你呀。”
归辞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药圃。
“……嗯。”
那天晚上，云初把归辞安顿在谷中的客房里。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其实是云初从仓库里拿出来的干粮，她还没学会做饭——然后坐在院子里看了会儿星星。
山里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
云初指着一颗特别亮的，说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看的。
归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没说话，但把她说的那颗星星记住了。
两日后，归辞也要走了。
云初站在山门前，看着他。
“你要去做任务？”
归辞点头：“等级落下了。得追回来。”
云初看了一眼等级榜。
第一名北廷狼烟已经37级了，归辞30级，掉到了第十二。
云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想跟他走。
她真的想。
可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归辞，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
归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你去做任务吧。”云初声音小小道。
归辞看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有事，发信息给我。”
“嗯。”
归辞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别一直窝着。”他说，“出去走走。”
云初对他挥挥手，笑着说：“知道啦。”
归辞这才继续往下走，身影很快被云雾吞没。
云初站在山门前，看着那片云雾，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那个空荡荡的小院。
归辞走后，云初的日子变得很规律。
每天清晨起来打坐修炼，上午去药圃侍弄那些灵药，下午炼丹画符刻阵炼器，晚上巩固修为。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填得满满的。
因为一闲下来，就会觉得院子太安静了。
云初在思索，她要不要养点小动物，这样就不会那么安静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初的等级慢慢涨到了四十级。她的炼丹术突破了，画符术突破了，刻阵和炼器也都有了不少进步。
她还学会了一样新东西——种地。
清虚门后山有一片灵田，原本是荒着的。云初某天路过时突发奇想，把那些杂草拔了，翻土，播种，浇水，种上了灵米。
灵米长得很快，半个月就能收一茬。她又开辟了几块地，种上了各种灵药。
收获的时候，云初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沉甸甸的稻穗，忽然觉得有点开心。
这是她自己种的。
没有师尊帮忙，就是她自己，一点一点种出来的。
她把灵米收进仓库，又摘了一些成熟的灵药，然后回到院子里，开始制作各种丹药和符箓。
她做的东西越来越多，仓库都快装不下了。
云初看着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丹药瓶和符箓匣，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大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云初离开了清虚门。
她沿着山路往下走，来到一座小村庄附近。
村庄不大，炊烟袅袅，偶尔能听见鸡鸣狗吠。
云初站在村外的小山坡上，看着那个村庄，手心有点出汗。
但她没有退缩。
她想起姐姐说的话——“你不是想练胆吗？自己练。”
她想起师尊信上写的——“不可一直待在谷中。”
她想起自己躺在游戏仓里时下的决心。
她找了个离村口不远不近的地方——既能让村里人看见，又不至于直接面对太多人——然后从仓库里取出一块布，铺在地上。
她把丹药一瓶瓶摆出来：回春丹、培元丹、续骨丹、清心丹……
又把符箓一叠叠放好：疾风符、隐匿符、清心符、攻击符……
最后她在旁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
“丹药符箓，价格公道……”
摆好了。
云初退后两步，看着自己这个简陋的小摊，深吸一口气。
现在，就等人来了。
她坐在摊子后面的小马扎上，抱着一只膝盖，等着。
手心里都是汗。
但她没有跑。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一辆牛车从村子里出来。
牛车走得很慢，车轮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车上坐着一位老妇人，满头白发，脸上都是皱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的模样，脸色苍白，眼睛闭着，软软地靠在老妇人怀里。
云初看着那辆牛车越走越近，手心更汗了。
她想移开视线，但那个孩子苍白的脸让她移不开。
牛车从她面前经过。
老妇人似乎注意到路边的这个小摊，目光扫过来，又移开，继续赶车。
就在这一瞬间，云初耳边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系统任务：孙婆婆的孙儿突发疾病，生命垂危。请救下孙婆婆的孙儿。】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0，铜钱500，孙婆婆好感度+50，声望+100。】
【备注：孙儿病情危急，若未在一个小时内救治，任务将失败。】
云初愣住了。
她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牛车，看着老妇人怀里那个病恹恹的孩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救？
怎么救？
她会的那些东西，真的能救人吗？
牛车已经走出去十几丈远了。
云初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站起来，冲着那辆牛车喊：
“等——等一下！”
声音小小的，被风吹散了一半。
但老妇人好像听见了，牛车慢下来，回过头。
云初深吸一口气，迈步追了上去。
她的手还在抖，她的腿还有点软，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