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云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一只小兽说话，“你怎么了？”
小兽当然不会回答她。
云初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抱着小兽重新坐回树下，从仓库里往外掏东西——师尊给的疗伤丹药，她炼了十几炉，身上带了一大堆。
培元丹、回春丹、续骨丹……
她不知道这小兽受的是什么伤，索性每样都取出一枚，捏碎了，小心地喂到它嘴边。
小兽的嘴紧闭着，丹药粉末撒了一些出来。云初急了，用手指沾着粉末，一点点往它唇缝里抹。
“吃一点，”她小声说，“吃了就好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在这寂静的森林里，几乎被夜风吞没。
喂完药，她又从仓库里取出一张洁净符，贴在小兽身上。符光亮起，那些血迹和泥土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纯黑的皮毛。
云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毛发的触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细密、柔滑，带着一点微微的温度。她的手指顺着小兽的脊背轻轻滑过，那蜷缩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云初把它抱在怀里，靠坐在树下。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仙云城的灯火隐隐可见，像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她想，等这小家伙醒了，她就进城。
怀里的小兽突然动了动。
云初低头看去。
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是金色的。
在一片纯黑的毛发之间，那双金色的眼睛像两小团燃烧的火焰，锐利、明亮，带着一种和她怀里这只小小身体完全不相称的锋芒。
然后那双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
归辞的意识是从一片混沌中浮起来的。
他记得自己接的那个隐藏任务，记得那个突然反转的剧情杀，记得自己为了保命施展的种族技能——灵族的空间传送，随机方向，随机距离，唯一的代价是传送后陷入濒死状态。
他赌了一把。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张脸。
一张陌生的、年轻的、女人的脸。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担忧，还有一点……好奇？
归辞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身体的反应却先一步到了——他猛地想往后撤，想拉开距离，想做出戒备的姿态。
但他的身体没有动。
准确地说，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他？不对，不是束缚，是一种更深层的、融入血脉的联系。
那种联系从他意识深处延伸出去，另一端连接着——
他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女人。
连接着她。
归辞瞳孔骤缩。
他打开系统面板。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消息。
【系统提示：您已被玩家“初云”契约。当前关系：灵契（主从）。契约类型：平等契约（双方可解除）。备注：因您处于濒死状态且对方主动救治，触发隐藏契约机制。详情请查看“灵契”界面。】
归辞懵了。
彻底懵了。
他，上官辞（归辞），二十七岁，职业玩家，从十五岁开始混迹各大游戏，拿过三个国际赛事冠军，被业内称为“独行侠”的男人——
被一个陌生人契约了？
像宠物一样？
他猛地抬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锐利地刺向云初。
云初被这个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但怀里还抱着他，没舍得松手。
“你……你醒了？”她小声说，“你受伤了，我喂你吃了药。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归辞想开口说话。
但他发出的只是一声低低的呜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黑色的毛发，小小的爪子，蜷缩成一团窝在人家怀里的姿态。
兽身。
他忘了，他现在是兽身。
灵族的种族特性：三十级以下保持兽身，三十级后可通过修炼化形。他升到了35级，接了那个该死的隐藏任务。
然后，重伤，让他又变了兽身。
被一个陌生玩家抱在怀里、喂了药、顺便契约了的小兽。
归辞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睁开，看向系统面板上那个“灵契”界面。
界面上显示得很清楚：
【契约者】：初云
【等级】：30
【种族】：仙族
【当前状态】：在线
【备注】：对方似乎尚未察觉契约存在？检测到对方系统提示处于屏蔽状态。
归辞：“……”
没察觉？
他被契约了，对方没察觉？
这是什么离谱的发展？
30级？是那个隐藏玩家！没有想到，居然是一个女子。
他再次看向云初。那个女人正低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手指还轻轻摸着他的后背，嘴里念叨着：“是不是伤还没好？我再给你喂一颗药？”
归辞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现在没法说人话。
发出的还是呜咽。
他索性放弃了。
冷静。他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面。
第一，他被契约了，但契约类型是“平等契约”，意味着双方都可以主动解除。他不是奴隶，不是宠物，只是一个……临时的队友。
第二，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从他醒来到现在，这个女人一直在试图救治他，眼神里没有半点算计或贪婪。
第三，对方等级比他高，种族是仙族——又是一个隐藏种族。能抽到隐藏种族的，不是欧皇就是氪佬，要么就是和他一样有特殊渠道。
第四……
归辞的目光落在云初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伪装或掩饰，所有的情绪都清清楚楚写在眼睛里：担忧、紧张、一点点不知所措，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见过太多玩家。算计的、贪婪的、精明的、伪善的。但这个女人的眼神，干净得不像在玩游戏。
归辞沉默了几秒。
云初被他盯得有点慌。那双金色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让她想起师尊的眼神——那种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你……”她小声问，“你是不是饿了？我有辟谷丹，你要吃吗？”
归辞闭了闭眼睛。
算了。
他认命了。
至少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然后想办法解除契约，继续做他的任务。
他试图从云初怀里挣出来，想看看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