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衍笑了。
笑得很灿烂,笑容中却蕴含几许无趣。
对于这些明里吃好,背地里心思险恶的附属势力,他没有半点好感。
哪怕新罗隐忍、伪装得再好。
身体里还是隐藏着令人不耻的“反骨”。
一旦中原王朝衰落,立马化身白眼狼,反嘴就咬。
更有甚者,妄图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真正的强者。
怎么可能将一只蝼蚁放在眼里?
宇文衍自认为自己没有圣人智慧,亦无仙人的手段。
他的态度就是: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奉正朔者华夏爱之如一!
顺者昌盛,逆者败亡,阳奉阴违者百死无生!
面对通古达今,千古一帝之姿的华夏天子。
新罗这只最能“装”的小强也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最终成为华夏大天下版图上,最后一块拼图。
“新罗棒子就这么没了?”
宇文衍轻抚下巴,嘿嘿笑道。
“回皇爷爷,可不就没了么。”
“圣人曰:行得端,坐得正,义字行天下。”
“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新罗王金白净定下百年作死大计,无疑是自取灭亡,自作自受!”
熟读《大梦千年》的太子宇文镇。
最为清楚新罗为何会亡?
那就是跨越时空的宿命!
任谁来了也改变不了。
“如此说来,那三皇叔可以抽身了。”
“速传秦王,蔡王回京。”
“皇帝,你另行安排山西道总管人选……”
“是,父皇!”
宇文弘拱手应答,对于父皇的圣谕绝对服从。
“安乐,朕环球航行一趟,耽误你致仕养老了……”
宇文衍说罢,随即一脸和煦地看向工部尚书宇文恺。
“能为盛世华夏朝廷多效命数年,那是老臣的福份。”
宇文恺懂太上皇的意思。
在他即将满六十八岁时,按朝廷惯例,就应该安排致仕事宜了。
这是对为国为民奉献了一辈子臣子的福利。
让他们告老还乡,回归家庭,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
碍于当时从洛阳到扬州的铁路处于最后攻坚的关键时期。
宇文恺自然也不希望这个时候撒手不管。
致仕一事就搁置了。
随着宇文衍禅位,紧接着又出海环球航行。
朝廷规划从洛阳到涿郡的铁路工程也已摆上日程。
一拖就拖到了这位“将作巨匠”年满七十五岁。
对于宇文恺来说。
哪怕让其终老任上,他也无怨无悔。
追随太上皇数十载,承蒙圣恩浩荡,使得自己功成名就,荣耀加身。
从受命建冶铸工坊园区,到修筑大境门雄关。
再到朔方城,五原城,云中城河套三城。
不断证明自己的宇文恺充分发挥其将作才华,名声初显。
长安新城横空出世。
更是将其推上了后世“建筑大神”的高位。
在华夏大周这艘如日中天的文明巨舰上。
宇文恺获得展现自身建筑天赋的绝佳平台。
随后。
对以京城长安为中心的驿路主干道进行扩建及水泥硬化工程。
作为朝廷定下的一项长期国策。
在强大国家机器的全力支持下。
耗时二三十年,付出巨大人力、物力、财力。
西方道,秦直道,西南秦栈道,西北上郡道,东方道,东南滨海道,南方武关道。
七条驿路主干道。
全部改建成堪比后世双向四车道的水泥“高速路”。
成为大周王朝庞大邮驿系统的大动脉。
主干道与沿线郡县连通的驿路。
以及各郡县之间驿道的重要路段,也都铺设成了水泥路。
极大改善各地往来交通状况,提升朝廷与各级官府的通讯效率。
接着。
宇文恺又完成了史诗级工程——京杭大运河!
这项伟大的运河工程,对华夏的意义远在修建长安城之上。
是能惠及子孙后代数千年的民生工程。
这也为宇文恺的将作人生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到了晚年。
由他主持修建史无前例的铁路。
从京城到洛阳的铁路顺利通车,投入运营。
十数年来,没有出现任何工程质量方面的问题。
宇文恺自此被神州万千工匠捧上了“神坛”。
华夏民族“基建狂魔”的传承在其手上进一步发扬光大!
华夏真的就是“神”一样的族群。
不论是上古神话,还是史书记实。
老祖宗们干的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工程”。
盘古开天辟地。
女娲补天。
精卫填海。
大禹治水。
愚公移山。
万里长城。
京杭大运河。
……
哪一样不让人荡气回肠,心生敬畏,顶礼膜拜?
我华夏一族斗天斗地,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会怕这天地间藏在黑暗老鼠洞里的爬虫?
任你魑魅魍魉上窜下跳,手段用尽,一时得逞又能如何?
正道之光终将照洒大地。
秩序回归本位。
华夏“神族”荣光睥睨天下,傲视寰宇。
“皇帝,安乐致仕,尚书一职可有人选?”
“回父皇。”
“儿臣与众卿商议后,认为郎中阎立德最为合适。”
“立德都要能做尚书了……”
宇文衍听罢心下一愣,整个人陷入一阵恍惚。
天元十六年出生的阎立德都已经三十五岁了!
想想当初。
清都公主与驸马阎毗大婚十来年,都没能诞下一儿半女。
听信宇文衍之言,从旁支领养了一个孩子。
不曾想,次年公主便有了身孕。
那便是宇文衍的姑表弟阎立德。
此前,阎毗在皇帝的建议下于工部任职。
在工部左侍郎何稠致仕后。
右侍郎李春接任,阎毗升任右侍郎。
李春致仕,又接任左侍郎一职。
按吏部任命惯例,宇文恺致仕,大概率是左侍郎擢升为尚书。
但是阎毗已经六十七岁,马上就到致仕年龄。
正好,皇帝有意让其儿子连升数级。
阎毗乐不可支,就算这辈子做不成尚书了他也觉得值了。
“是啊,太上皇。”
“自您亲政起,到如今都已过五十年喽。”
宇文恺见太上皇一脸恍惚,眸眼中满是回忆之色,也是颇为感慨地笑道。
“人生苦短,岁月如梭!”
“朕都是快六十的花甲老头了……”
宇文衍回过神来,扫视众臣,自我打趣地说道。
“皇爷爷一点都不老!”
“不知道的,说您四十几都正常。”
“您就是不老神仙……”
太子宇文镇接过话头。
一句不老神仙把一众大佬听得畅怀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