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令狐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的经脉,好了?”
令狐衡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他抬手按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的衣袍平整,看不出任何旧伤的痕迹:“家里的长老在一处秘境拿回了一枚玉佩,蕴含着浑厚的生命气息。
拿给我戴了几天,经脉居然开始奇迹般重新愈合,断掉的接上了,阻塞的地方也逐渐通了。”他放下手,“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修为也回来了一些,还在慢慢往上走。”
令狐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令狐衡胸口的位置。他看见了——令狐衡说话时气息的流动是顺畅的,他站起来时肩膀的姿态是自然的,他抬起手按胸口时动作的幅度和角度都和他以前健康的时期相同,
没有因为旧伤而产生任何下意识的限制。
他确实好了。
“那你......还能重新修炼吗?”
“在修了。”令狐衡说,“比从前慢,但路是通的。”他顿了顿,“这次来云荒山脉,是奉了爹的意思。皇级武器出现在云荒山脉的消息传到家里,爹觉得你可能会在附近,让我过来看看。”
令狐黎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靴尖,又抬起来。
“爹还说了什么?”
“说让你回家。”令狐衡轻声说道,“这次族里来了不少人,不全是来争夺皇级武器的。有几个长老也是来寻你的,但是被我拦住了,没让他们来找你。
爹说,你在外面待得够久了,该回去了。你跑出来的时候给家里留了话,说是要出去闯一闯。现在都多久了,该回去看看了。”
令狐黎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令狐衡身后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石头上,“我还不想回去。”
令狐衡没有立刻接话。
“我不想回去。”令狐黎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沉重了起来,“大哥,我不是不想见你,也不是不想见爹。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我在外面还有事没做完,有几个朋友还跟我一起。我不能说走就走。”他顿了顿,“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回去的。”
令狐衡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开口。
确认他没有更多要说了,令狐衡才说道:“行。那就等你准备好了再回去。”
他朝令狐黎那边走了一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爹那边我会去说。但他让我转告你的那句话,我还是得带到。
令狐家的门一直开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可以回来。”
“哥。”
令狐黎喊了一声。
“哥......”令狐黎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哽咽。
他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抱住了令狐衡。他的手臂收紧时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力度。
他把脸埋在令狐衡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哽咽:“对不起。哥......对不起。”
令狐衡的身体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下。
令狐黎的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当年......是我没有控制住那一刀。如果不是我,你本来可以......你本来是可以成为......”
他说不下去了。
令狐衡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令狐黎的后背:“小黎,那件事过去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在夜风中一字一字地落进令狐黎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把这件事压在心里。”令狐衡侧过头,“你跑出来,不单是为了闯荡。你是不敢回家,不敢看到我,不敢确认我还在不在。我猜得没错吧?”
令狐黎没有回答,但他抱着令狐衡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我的经脉已经修复了,修为也在恢复,我比从前好了很多。你那一刀没有毁了我,只是让我绕了一段远路。”他顿了顿,“你现在回来了,我也回来了。我们两清了。”
令狐黎终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
他抬起头,看着令狐衡的眼睛,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哥,你回去告诉爹,我会回去的。我一定回去。”
“好。”令狐衡点点头,“我等你。”
“时候不早了,家族的战舰要启航了。我要走了,保重,小黎。”令狐衡说完便转身沿着小路往下走去。
令狐黎看着他的背影被灌木丛的边缘吞没,看着那道深灰色的轮廓彻底融入夜色之中,才转身往回走。
他走出树丛的时候,炎君和女帝还坐在原地,看见他从树丛里走出来的样子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有问。
他们一眼便看出令狐黎刚刚哭过了。
“昱炎,玥安......我有个问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被废了经脉的人几天就完全康复?”令狐黎来到他们身边坐下开口问道。
女帝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想到了刚刚令狐黎是去做什么了。
“你刚刚见到你大哥了?他经脉恢复了?”
“是。玥安果然聪明。”令狐黎没有丝毫的隐瞒。
炎君看了令狐黎一眼,望着他那走神的眼睛说道:“据我所知,无法办到几天恢复。你们令狐世界本就是隐藏势力,族内天材地宝定然不少,都没能让你大哥恢复,现在几天就恢复了,此事定会有蹊跷。”
令狐黎盯着河面,回忆着刚刚见面的场景,“大哥说是一枚蕴含生命力的玉佩帮助了他。”
“玉佩?你看见那玉佩了么?”女帝追问道。
令狐黎摇摇头,“没看见,我在担心不知道那东西是好是坏。因为我自己也清楚的了解过经脉修复有多困难,况且大哥体内还残留着帝王级刀意,想要抹去更是难上加难,可他现在真的跟以前没有变化了。”
“那你大哥现在在哪里?”炎君顺势躺倒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