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宣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眼底的从容终于淡了一分。
他开口,语气比方才正式了几分:“雷家,你们雷家也对这里感兴趣?
雷家青年并未多看云宣一眼,目光反而落在王龙和历斩云身上。
随后语气平静,看向王龙,“你就是王家失落多年在外的王家之人?”
雷家青年的话音落在谷地中,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龙。
云宣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木青璃的笑容淡了一瞬,剑霄的目光在王龙身上停住了,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韩青和齐照也看了过来,宋渊依旧垂着眼皮,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王龙站在原地,面色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在雷家青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平静:“是又如何?”
雷家青年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王龙脸上停了两息,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是善意还是嘲讽:“王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多年,还能找回来,不容易。”
王龙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面色不变。
雷家青年也没有再多说,收回了目光,像是那句话已经说完了,不需要再补充。
他在虚空中站定,负手而立,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谷地中安静了片刻。
云宣的目光在王龙身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像是已经记住了这个人,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众人各怀心思,每个人脸上写满了凝重,特别是这六个家族的人。
本来只有他们六个家族,现在多了两个中洲雷家和王家之人,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这两大家族的人。
一旁的雷家青年看向六大家族众人,开口道:“既然人到了,你们六大家族赶紧拿出自家钥匙,打开通道,让我们进去。”
雷家青年的话音落下后,谷地中安静了片刻。
云宣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雷家青年身上移开,扫过韩青、齐照、宋乎、剑霄、木青璃五人,像是在等他们先表态。
韩青最先动了。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呈深青色,表面刻着一道繁复的纹路,边缘泛着细密的光泽。
他没有多说什么,抬手将令牌往虚空一抛——令牌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的纹路缓缓亮起。
齐照第二个动了,取出一枚呈深青色的令牌,与韩青那枚形制相近,但纹路不同,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锯齿状花纹。
他将令牌抛向虚空,呈深青色令牌悬停在半空中,与韩青那块令牌相隔数尺。
宋渊没有说话,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呈深青色的令牌,动作慢悠悠的,指尖在令牌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松手。
呈深青色令牌升空后,与前两枚成品字形排列。
剑霄同样取出一枚呈深青色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道贯穿全纹的直线,简洁利落。
他将令牌抛向空中,正好落在前三枚令牌围成的空隙中。
云宣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令牌,将令牌抛向空中。
木青璃最后一个取出令牌,她拿出的是一枚暗青色的令牌,收尾处恰好接合。
她抬手将令牌抛向空中,落在剑霄那枚令牌旁边。
六枚令牌悬浮在谷地上空,各自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六道光芒交相辉映,却没有融合的迹象,像是彼此之间存在着一道无形的壁障,正在缓缓靠近,试图找到彼此衔接的节点。
雷家青年站在一旁,看着六枚令牌在空中排列,没有插手。
王龙和历斩云站在人群边缘,也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些令牌,目光平静。
那六道光芒在持续闪烁了几息后,骤然暴涨——六股光芒在虚空中融合成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空中直射而下,落在青山顶端。
光柱接触的瞬间像是什么被激活了一样。
青山顶端亮起,在数息之内金青色光芒照亮四周。
云宣率先动身,朝那光柱入口而去。
再后面跟着八名云家子弟,个个气息沉凝,神相中期到后期不等。
他身后那名灰袍老者没有动,也没有进去,守护在战舰之上,看着自家天骄进入。
剑霄紧随其后,再后面跟着五名剑家弟子,腰间都挂着剑形令牌,步伐整齐如一。
身后那名中年黑色玄袍护道同样如此,没有动,没有进去。
木青璃也动了,后面跟着五名穿着青色劲装的木家年轻女子。
她身后那名面容枯槁的老妇也没有动。
韩青看了一眼雪瑶,微微点头,然后带着六名韩家队伍跟了上去,皆是神相中后期修为。
留下雪瑶在原地等候。
齐照和宋乎也各自带着自家家族六名精英年轻人跟上。
留下了自家护道者。
王龙和历斩云走在人群后方。
历斩云走在王龙身侧,两人不紧不慢地踏空而去。
雷家青年走在最后面,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独自一人落在队伍末尾,暗金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待六大家族之人进去之后,金色光柱并未消失,六把钥匙还在高空悬浮着,维持着通道。
远处早已等待的上百人化作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升起,朝那道金色光柱疾掠而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留,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朝着同一个方向冲刺,方涌入那道金色光柱,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被留在战舰上的护道者各自站在原位,看着那些散修涌入光柱,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开口。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所有人都进入了其中,而当中包括李天自己。
他在所有散修群拥而起时,就化作一道流光混入人群之中了。
穿过光柱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包裹住全身,眼前的景象被拉伸成模糊的金色光影。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力量托着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双脚踩在了实地上。
李天站稳身形,目光扫过四周,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站在一座峰顶端,脚下的岩石呈青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边缘陡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整块山体上削下来的一样。
四周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山峰高矮不一,有的挺拔如剑,直插天穹。
有的浑圆低矮,像是被漫长岁月磨平了棱角。
山体之间覆盖着茂密的植被,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在山风的吹拂下起伏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