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的海面之上,一卷栩栩如生的蜃景正实时映射着千里之外的蛇鸟大战。
半透明的巨龙悠闲地趴在小岛沙滩上,边观看蜃景中实时上演的大战,边熟练而丝滑地打着毛衣。柔顺如水的梦幻虹色绸缎从她的骨针下生出,河流一样汇入海中融入海水。
“梦炀啊,去埋骨之海帮我取些鲸骸花丝来。”
梦炀正看那蜃景入神,听到蜃寂呼唤赶忙起身领命:“是,母亲。”
她叹着气迟滞地迈出步子。几月前她才从虬臾那脱身,没想到又逃进了另外一条古龙的地盘。明明在虬臾死后这魔界龙族应该是可以宣布灭绝了,为什么这世界的犄角旮旯还能藏着只活蹦乱跳的上古老龙……
看来她这辈子是逃不出给龙族当牛做马的命运了……
不过蜃寂后妈这边的工作环境显然比虬臾那边好上不少。这里没有那么多争权夺势的同事,蜃寂这位后妈除了喜欢乱认子孙之外也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她老人家是真舍得给资源,就连尹南一个无名小族的后辈也被她老人家当场认下给了一处修炼之岛。
“嚯,裂空那娃娃也琢磨出了些有意思的法术。”
听到蜃寂提到那位九翅之主的名号,梦炀难免再次驻足观看起蜃景。
忽然,蜃寂所织绸缎之上泛起汩汩银水。
蜃寂惊叹:“不错啊,人族那小丫头竟然真把冥河通到这里来了?”她又撇了眼身后忧心忡忡的梦炀,随后轻笑两声,扭动腰肢将华丽的尾巴探进了那孱弱的小股冥河之中。
“难得故人之子凑在一处了,婶婶我还是该再送他们一程。”
……
“紫鹏臭丫头给我回来!”
金色巨爪破开冥河中浓稠的黑暗,向着缠作一团的龙蛇鸟攥来。
段莫弃与伊左竟下意识地打出迷之配合,二人立刻相踹一脚带着己方势力避开了巨爪,随即立刻各自消失在黑暗之中。而被孤立的紫鹏拔刀四顾心茫然,还没分清方向便被自家太奶从冥河中拽了出来。
“不值得,孩子!几条小蛇而已,还不值得你去拼命!”裂空摇可乐一样快速甩干紫鹏身上挂着的粘稠液体,她乖曾孙背后漂亮那旗翅已经被冥河水烧秃成鸡翅膀了。
处理完紫鹏,裂空又赶忙从鸟笼上方钻出去提着鸟笼开始减速,若是让会场这么从数万米的高空直直坠落在雷泽城中,那整个城池都要被夷为平地。破碎的雷泽城可撑不过接下来的大混乱。
几分钟后拍卖会场重新落回它起飞时的地点,严丝合缝一点不差。
裂空傲立于鸟笼之顶,抖翅展开散出柔和金光、笼罩了整座城池,她声色俱厉地向全城族人宣布:“守好雷泽城,今日死在会场中的几族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散消息出去,虬臾已死!孩子们,让西贺十六州乱起来吧!”
……
段莫弃带着解清玄在黑暗中游了很久。途中路过几个闪着微光的出口,他都没有出去,他们必须尽可能远离千泽州。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下个出口了。】
【嗯。】解清玄身上披着的两层龙毛纱中已经有一层化作残丝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了,身上仅剩的这一件也发出“沙沙沙”的细小悲鸣。
而解清玄感受到比这龙毛纱还要摇摇欲坠的是……
【小段,不能再游了!】
段莫弃听到解清玄这么一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择了个最近的出口直接窜了出去。
从冥河飞出,二人一头扎进了冰冰凉凉的雪堆。
解清玄猴叫着在雪堆中翻滚跳跃抓耳挠腮,使尽浑身解数甩掉身上粘滞的冥河水,段莫弃也连忙用所剩无几的魔气燃起火焰帮她蒸发那些残余的银水滴。
“多谢多谢!”清理干净后解清玄顾不上再说其他,连忙把腰间的回形玉佩捧在手中。
这承载了他们一路的【房车】玉佩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中间符文雕花薄弱处已经出现了裂痕,就在解清玄把它捧在手上一个粗重呼吸的扰动下,玉佩碎了。
月夜“啪”的一声掉了出来,紧接着更多的破房烂瓦家具桌椅都一齐喷了出来,众人皆被埋在废墟狼藉之下。
“唉……”
解清玄顿觉可惜,这载了他们一路的小屋就这么报废了。再做一个虽是不难也不贵,但制作所需的灵气环境要等回人界才有了。这载魔界的最后一段时日他们要风餐露宿了。
从废墟中爬出,黄昏时的雪景让解清玄心情好了一些。夕阳洒在凹凸不平的雪面上,让这雪原看起来和大海一样波光粼粼的。
段莫弃也很快刨出僵硬成蛇棍的月夜,扛着他跳至废墟顶上。
紧随其后,又一位意外来客从废墟中跳了出来。
来者一身赤金,比西边的落日还要晃眼。
“灼天前辈?”
“嗯。”灼天浅浅点头,随后将手中一柄青白色长剑扔向解清玄。
这剑剑身是精炼寒铁,上面有冰晶魄熔铸的符文,剑柄是云骨木做的,柄尾上开着一朵真假难辨的小白花。
“这是!【流云剑】?”解清玄震惊,没想到刚正不阿的灼天长老竟然也会做顺手牵羊的勾当??
“嗯,”灼天一点没有多作逗留的打算,“这是给师尊的入门礼。”说完他便踩着梧桐枝飞走了。
“多……多谢。”话说入门礼不应是她这名义上的师尊该给徒弟送的吗?
解清玄还注视着灼天离去的地方,他走后留下的雪景依旧美得让人无法回神。段莫弃也不多言,就那么静静地在一旁陪着。
“呼~”
解清玄终于深深吸入一口凛冽的空气,转身面向地平线上的半个落日,叉着腰将那口疲惫浊气长长呼出。随后,她回眸看向段莫弃,暖色的落日将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也映得十分温柔。
“那,接下来什么安排?”
“休整几日,寻最近的虫洞回人界。”
“嗯,这场魔界游学也是够够的了。”
解清玄灵根空空,身上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她确实有点想念流云宗的小窝了。
“唔!呜呜!!!”
段莫弃肩头的“大木桩子”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
月夜被血契禁言禁行至今,显然他一直在拼命破除命令,或是弄出些动静让解清玄想起他并为他解咒。
“啊,差点把您忘了。”解清玄点点月夜的鼻子:“城主大人您才是我们这番折腾的主要目标啊!”
“唔↓唔√唔√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