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起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他的身影从沧澜宫洞府中消失,遁入高空虚空。
天罚雷劫已经酝酿完成,轰然落下。
第一道雷,粗如手臂,通体紫黑。
元起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抬手,一道赤红色的光幕挡在头顶。
雷霆撞上光幕,无声消散。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强。
元起始终面色平静,以肉身硬抗,以法力化解。
后三道雷威力大增,他也只用了一记天火印,便轻松挡下。
九道雷劫,全部扛住。
他周身气息平稳,甚至连衣袍都没有破损。
天罚散去,乌云消退。
但虚空中,三道身影同时出现。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元起围在中央。
领头之人,正是玄龟妖帝。
他的实力最强,坐镇东溟域天道山分部的化身发现了异常,本体第一时间赶来。
另外两位,一个是东溟域鱼人化神,一个是东凕域本域妖帝。
三人都是化神级别的强者。
玄龟妖帝看着元起,目光凝重。
“阁下何人?沉舟道友可是阁下所杀?”
元起负手而立,没有狡辩。
“是。我和沉舟之间是私人恩怨,与旁人无关。”
三人闻言,心中同时一震。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元起。
你果然没有死。
你居然真的没有死!
而且,化神期的元起,确实有轻松击杀沉舟的实力。
看看那天罚,他连法宝都没怎么用,随手就挡下了。
玄龟妖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元起,是你吗?”
元起摇了摇头。
“不是我!”
“我说了,我和沉舟是私人恩怨。我不认识什么元起。”
“我没有掠夺他身上的天地灵力带走,这件事也不涉及小世界之间的争斗。”
“三位道友,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如何?”
玄龟妖帝三人脸色铁青,同时又有些无语。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玄龟妖帝深吸一口气。
“道友既然这样说,我们也不再多说什么。但你杀了沉舟道友,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元起微微一笑。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接下我等三人一击。”
元起笑了。
“行。三位出手吧。”
玄龟妖帝不再多言,抬手,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
那位鱼人化神同时出手,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如万丈深海倾泻而下。
另一位妖帝双手结印,一道冰白色的剑气划破虚空。
三道攻击,同时轰向元起。
元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抬手,一只赤红色的大手凭空浮现,轻轻一握。
三道攻击同时在那只大手中湮灭,连一丝余波都没有溢出。
他的神识同时扩散开来,如惊涛骇浪般席卷三人。
三人的身体同时一僵,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元起收回神识,语气平静。
“三位不会食言吧?如果食言,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玄龟妖帝压下心中的惊骇,缓缓开口。
“我等不会食言。道友自便即可。”
元起点了点头,正要离开。
玄龟妖帝又开口了。
“希望下一次破界之战,道友能够出力。”
元起笑了。
“道友放心。我作为玄微界的一份子,为玄微界征战,是必然之事。”
“我也需要飞升,也需要抢夺能量。我们的利益没有冲突。”
“我和沉舟只是私人恩怨,不涉及大是大非。”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虚空中。
玄龟妖帝三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沉默了片刻。
玄龟妖帝摇了摇头。
“这家伙,铁定就是元起。火属性这么浓郁,除了他还能有谁?也就他和沉舟有这么多恩怨。”
那位鱼人化神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实力强,就可以口是心非。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实力越强,破界之战的把握越大。对我们玄微界整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玄龟妖帝和另一位妖帝点了点头。
三人捏着鼻子,把这事认了。
随后,他们各自发出消息,将这件事告诉了玄微界所有高层。
他们没有点明是元起,只说是一位火属性修士,实力极强,与沉舟有私人恩怨。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人是谁。
......
紫霄城,凡人居住区。
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这里是太微宫为元起家人安排的住处,不大,但干净整洁。
元心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那几株桂花树发呆。
他已经八九十岁了,但服用了驻颜丹和凡寿丹,面容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眉目间依稀是年轻时的模样。
他的妻子戚承月正在练剑,两人都是武道宗师,都怀有一颗侠义之心,如今被困在这紫霄城中,心中都有着说不出的苦闷。
又想到已经陨落的父亲,元心的悲伤不知不觉已经涌上心头。
元朗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壶茶。
他给父母斟了茶,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一旁。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
元明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女儿元瑶。
“父亲,大伯真的陨落了吗?”元瑶轻声问。
元明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即使过去好几年,他的心中仍然无法接受大哥已经陨落的事实。
“爷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扑到元朗怀里。
那是元朗的孙子,小名叫石头。
石头仰着脸,眼睛里满是期待。
元朗摸了摸他的头,沉默了片刻。
“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呀?”石头歪着头。
元朗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父亲元心,元心的目光落在院门外,不知在想什么。
元心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父亲带着自己与母亲遨游天空的日子,想起落枫宗的小院,想起秋水城的墨香阁。
还有那个站在院门口等他们归来的祖母。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戚承月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握住元心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
元辰宇从屋里走出来,他已经是元婴初期的高阶修士。
李素馨跟在他身后,两人已经是太微宫的弟子。
他们本可以在太微宫修炼,却还是选择来到这里,陪着一家人。
元辰宇在石凳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爷爷。”元心叫了一声。
元辰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孙子在想什么,他也在想。
他们都以为元起伏了。渡劫失败,形神俱灭。
最初的日子,元心几乎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里。
戚承月陪着他,也不说话。
元明也沉默了许多,他时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知在想什么。
“爷爷,曾爷爷真的不会回来了吗?”石头又问元朗。
元朗张了张嘴,想说“会回来的”,但他说不出口。
他不想骗孩子。
“石头,你曾爷爷去很远的地方了。”元心把重孙抱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
“他可能……回不来了。而且这辈子我们都回不去我们的家了。”
石头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怎么回不去?我现在就带你们回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同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青袍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面容年轻,目光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院落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这身青袍之上,所有人的眼睛发红,眼眶之中盈满泪水。
即使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元辰宇也是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