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先退下,我和静姝还有些话要说。顾正淳看向雷万钧两人,沉声说道。
是,顾仙师。
待两人离开后,顾正淳再次摘下面具,凝视雷静姝良久,缓缓开口:姝儿,你愿意跟我离开雷家吗?
雷静姝闻言一怔,眼中先是迸发出炽热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她的眼圈慢慢泛红,声音带着哽咽:顾郎,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当年爷爷把雷家托付给我,我已经辜负了他的期望,让雷家陷入这般境地。如今,我又怎能抛下雷家不管?若是雷家真的遭遇不测,我的归宿就是与家族共存亡。
顾正淳望着她,心中暗叹。他知道雷静姝还有一层考量——只要她还在雷家,就是为家族多加了一道保障。自己顾及她的情分,也会尽力为雷家周旋。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姝儿,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定会尽力保全雷家。
但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莫要怪我。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其实我在修行界真的很普通,做不了庇护你的参天大树。
顾郎,雷静姝将脸埋在他胸前,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参天大树。
......
雷府外不远处的街角,顾正淳与一位身着灰衣的男子相对而立。
杨兄,这次多谢了。顾正淳拱手道。
那被称作杨兄的捕风客面色冷峻:当年欠顾家的人情,今日已经还清。若是顾兄日后再来秋水城耍威风,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话音未落,灰衣人的身影已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顾正淳站在原地,摇头苦笑。这位老友的性子还是这般干脆利落。他最后望了一眼雷府的方向,随即也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翌日晚上。
元起正在房间里打坐,忽然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会是故人来到这里,而且还是以这样的身份……真是有趣。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说完这句话,元起周身泛起一道红光,整个人瞬间从房间里消失。
此刻,墨香阁门外,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人正准备走进来。这人穿着落枫宗生肖执法队的制服,衣服前襟绣着醒目的牛形图案,袖口和领口处还能清楚地看到编号一四九——这正是落枫宗生肖执法队中的牛一四九。
就在他刚要踏进墨香阁大门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牛一四九整个人猛地僵住,冷汗一下子浸透了衣服。他急忙转身,只见元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想到会被生肖执法队的人找上门来,元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来人居然是你这小子,赵简之。
赵简之整个人如遭雷击,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套执法队特制的服饰可是连筑基期修士都难以看破的,现在竟被人一眼识破身份,还被直接叫出了本名!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身后——这修为怕是远在他之上。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扣住了一枚求救符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只要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即捏碎符箓。
你……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浑身肌肉紧绷,已然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把求援符箓收起来吧。”元起摆摆手,“这张符箓可是值不少灵石呢。再说,在我面前你也没机会激发它。”
说着,他将落枫宗守夜者的令牌递给赵简之,笑道:“自己人,不用这么紧张。”
赵简之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又用落枫宗弟子特有的方法验证了真伪,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他收起符箓,恭敬地行礼:“原来是守夜者的前辈,失敬失敬。”
“不错嘛,还知道宗门的守夜者。”元起略显惊讶。
“听一个朋友提过一嘴。”赵简之笑着解释,随即好奇地问道,“前辈怎么会认识我?而且还能一眼识破生肖服的伪装?就算是筑基修士,也需要用神识强行突破防护才能看到我的样貌,可我刚才完全没有感受到神识冲击。”
“你的问题还挺多。”元起打趣道,“认识你,当然是因为当年你在宗门里挺出名的。因为祖上和宗门有渊源,得到一枚枫叶令,一入门就是外门弟子,还能领到精品筑基丹,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最后还是靠第一长老帮你摆平了麻烦——这么说也不准确,那时候他还没成为第一长老。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多谢前辈关心。”赵简之露出感激的神色,“第一长老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我现在过得很好,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再努力几年,应该就能准备筑基了。”
“挺好的,说明这些年你确实很努力。”元起点评了一句,接着解释道,“我能识破生肖服的伪装,当然是因为我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既然你知道守夜者,就该清楚我们都是一些寿元将尽的老家伙,修炼了这么多年,厉害一点也很正常。”
他话锋一转:“你今天来墨香阁是有什么事?”
说到正事,赵简之神色一正:“我是接了任务过来的。昨晚驻守在秋水城的捕风客通过测灵盘探查到城内有异常法力波动,调查后发现与墨香阁有关,就向宗门请求派人前来调查。我接了这个任务,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前辈。”
“哦,原来是这样。”元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我疏忽了,昨天出手时忘了避开测灵盘的监测。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回去就说秋水城的测灵盘出了故障,是一场误会。关于我在这里的事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赵简之面露难色:“前辈,您出现在这里……”
“老头子我时日不多了,想在这凡俗世界逍遥一段时间。”元起摆摆手,“这事已经向元太上长老请示过,他同意了。你回去后去找元明,他知道我的情况。这个任务有什么难处,他都能帮你解决。”
“前辈,”赵简之苦笑道,“元师叔哪是我想见就能见到的?”
“也是。”元起沉吟片刻,“你就说是一位秋水城的朋友让你去找他,他肯定会见你的。”
“是,晚辈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