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过谁身边，谁的后背就下意识绷紧半分，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你们当中不少人，当年从北斗城跑出去之后，靠着画出来的虚假大饼、编出来的漂亮谎言，给幸存的市民洗脑。
打着‘重建人类新家园’的旗号，建起了一座座新兴的人类城市。
可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所谓的新家园，根本不是给普通人遮风挡雨的地方。
你们只是想把被你们忽悠走的百姓，牢牢攥在手里，让他们继续成为你们权力棋盘里的牺牲品，毫不留情地榨干他们最后一点劳动价值。”
他说到这儿脚步猛地顿住，抬眼扫过全场：
“在座的各位，你们兜里的手机里，现在还都装着北斗城的个人积分系统。
可是，除了北斗城和南斗城这两个，苍龙大人直管的据点，律法还在被半分不差地严格执行之外，你们手里管的那些城市，有哪一个，还在老老实实照着北斗城的严苛规矩办事？”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所有人脸上，满屋子人瞬间都低下了头，没一个人敢和小丑的视线对上，全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丑从每个人的身前慢慢走过，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嘲讽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变得像淬了冰的刀刃，冷厉得扎人。
“在北斗城，从上到下，有层层叠叠的监督与核查机制，从律法出台到落地执行，每一环都有完整的闭环链条。
可到了你们自己管理的地盘，你们自己既是制定规则的裁判，又是下场捞好处的运动员。
我倒想问问，谁来监督你们？
谁能保证你们手里的权力，不会彻底失控滥用？
你们难道不清楚，北斗城这套人人平等的律法，才是远征军团，能毫无后顾之忧冲上战场、一次次打赢尸潮的核心前提，和最重要保障吗？”
小丑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躲闪的脸，声音陡然拔高：
“不，你们比谁都清楚。
可你们为什么偏要把这套律法扔在一边，不肯照着规矩管理民生？
呵呵，说穿了，根子上就是你们那点贪婪的权力欲在作祟。
你们明里暗里联手，一点点肢解苍龙大人搭起来的完整体系，让末世前那套任人唯亲的圈子文化，重新死灰复燃。
你们把自己捧到权力的顶峰，把那些满心期盼安稳日子的普通市民，再次踩在脚下，当成你们往上爬的垫脚石。
我说的这些，全是事实吧，没冤枉你们任何一个人吧？”
会场里的中央空调，马力开得十足，冷风呼呼地往衣领子里钻。
可满屋子的代表，还是浑身燥热，额头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掉，顺着下颌线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连后背的衬衣都早被浸得发潮。
小丑脚步没停，再次晃到李严的身侧，目光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扎进骨头缝里：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一个腐儒的妄言，结果后世无数朝代的人，全都蠢得把它当治国圭臬攥在手里。
你们心里那点算盘谁还不清楚？
要是苍龙大人铁了心，把个人积分体系，往所有人类城市强制推广，你们手里攥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特权，全得被收走。
一个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瞬间就得跌落神坛，你们这群人能甘心？才怪。”
“苍龙大人这些年，把所有精力全扑在了战场上。
天天掐着秒表算时间，就想赶在丧尸彻底完成新一轮进化之前，把尸潮的威胁彻底掐灭。
他一门心思，全放在怎么让整个人类族群，变的更强之上。
可你们这帮人倒好，背地里天天给他使绊子、拖后腿。
北斗城这些年清理蛀虫杀得人头滚滚，从最开始的几个几十个，到后来的几百个、上万个，杀了一批又一批。
可直到现在，还是有贼心不死的人，躲在暗地里，处心积虑搞小动作。
再这么没完没了内斗下去，根本不用丧尸打进来，人类自己就会先把自己埋进末日的坟墓里。”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质问：
“各位，你们真的没算过？如果按北斗城的律法一条条算下来，今天这间会议室里的人，还能有几个活下来？”
这话刚落地，满屋子人瞬间齐刷刷缩起了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这根本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而是下一秒就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北斗城这套覆盖全聚集地的个人积分系统，从一开始就是最靠谱的情报收集网。
所有人的行踪全都有迹可循。
“诸位，过去四年里，你们每一个人，曲解律法、徇私枉法、滥用权力的铁证，全被系统一笔不差地记在了后台，半点儿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小丑站在李严的身旁，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群，平日里在各自地盘呼风唤雨，此刻却缩手缩脚的大人物。
眼底原本压着的冷意骤然翻涌，燃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机。
“你们这帮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认真想过？
要是苍龙大人哪天腾出手，直接带着远征军团，平推兼并所有避难所，你们猜猜他会清掉多少人？
今天站在这间会议室里的衮衮诸公，最后还能有几个活着走出这扇大门？”
说到这儿，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忽然沉了下去，掠过一抹极致的悲哀，
“苍龙大人拼着命，从尸山血海里，建起了铜墙铁壁的北斗城。
给全人类搭起了第一片，真正实现人间公义的安全区。
可现在的北斗城，在册人口满打满算才三百万。
是城里没有能遮风挡雨的安全环境？
还是粮仓里囤的物资，不够养活更多人？
都不是。
那为什么当初五千万的人口，最后愿意踏踏实实留下来的，屈指可数？”
他目光扫过四周一张张躲闪的脸，声音陡然冷了八度：
“原因明摆着，就是你们这帮人渣，受不了权力的诱惑，想要高人一等，只想骑在别人的头上拉屎撒尿，过那种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日子，所以才拼了命要从北斗城跑出去，难道不是吗？
现如今，远征军团刚把尸潮打退，你们屁股还没坐热，就迫不及待想当荒原里的下一个末代皇帝，呵呵，简直可笑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