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仙门百家的德行,获胜后,怎么可能放过本座的魂魄?”温若寒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诧异。
“呵!先祖果然深谙仙门百家的行事风格!”温疏影轻笑一声,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诸位宗主,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他们连岐黄一脉的老弱妇孺都不肯放过,又怎么会放过先祖的魂魄?自然是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嗯,这才像是这些人的行事作风。”温若寒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旋即抬眸望向魏无羡,陷入沉思,“既如此,本座又是如何逃过一劫,得以进入冥界的呢?莫不是……”
“呵!”温疏影明白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先祖能进入冥界,确实与老祖有几分关系,但关键却不在他。”
“哦?那是因何?”温若寒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
温大长老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温疏影的神情,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视线朝着蓝启仁的方向瞥了一眼,心中瞬间了然,神情不免有些复杂。
岐山温氏与姑苏蓝氏同为修真界的五大世家,两家交集颇多,温若寒与蓝启仁自幼相识,年少之时交情更是深厚,时常结伴外出夜猎。
蓝启仁没少往来不夜天城,留宿在温若寒的院中。
后来有一天,两人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关系破裂,从此不再往来,即便在清谈会上碰到,也形同陌路,非必要绝不说一句话。
温大长老一直以为是温若寒向蓝启仁表明心迹被拒,觉得脸上挂不住,才将场面闹僵,以至于两人关系急转直下,从此形同陌路。
如今看来,当年之事或许并不是他猜测的那般,蓝启仁对温若寒……未必没有情意。
接下来温疏影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蓝先生收集了先祖的残魂,用养魂木蕴养了近百年时间,后来,又请老祖帮忙修补了先祖的残魂,才将先祖送入冥界。”温疏影声音平静,却如重锤般敲在温若寒的心头。
众人闻言,目光不由齐齐望向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的温若寒和蓝启仁,神情或惊讶,或探究,或晦暗不明。
就连魏无羡也从纷繁的思绪中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两人的反应。
温若寒不是没有想过是蓝启仁的原因,只是这个念头刚一起,便被他强行压下,实在是当年两人闹得太僵,致使关系彻底破裂。
他神情复杂地看向皱眉沉思的蓝启仁,眸中闪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终究没有开口问‘为什么’。
温疏影和蓝知遥见状,不由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失望。
“既然已经说完了云梦江氏、兰陵金氏的覆灭,以及后世三大世家的由来,那便说说后世是如何解决灵怨失衡的问题吧。”蓝启仁抬眸望向温疏影,神情平静,声音毫无波澜地开口道。
“蓝甜甜,你来说,我要歇会儿。”温疏影揉了揉嗓子,不客气的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颐指气使。
“行吧!”蓝知遥无奈地瞟了她一眼,缓步上前,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道,“温暖暖先前虽然没有告诉诸位,老祖所创的修炼体系叫什么,但……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所猜测了吧?”
“那修炼之法既然是在乱葬岗中悟出的,又被世人称为‘邪魔歪道’,想必与怨气、戾气之类脱不了干系。”蓝启仁眉头微蹙,缓缓叙述道。
“蓝先生说的不错,老祖所创的修炼体系,正是以怨气为根基,名为‘诡道’。”蓝知遥微微颔首,解释道,“老祖创立诡道之时,并未多想,只一心想着活着走出乱葬岗,替江氏夫妇和江氏弟子报仇,护住江氏姐弟,诡道术法颇为粗糙,有失控的危险,射日之征期间,是含光君以音律助老祖稳住心神,射日之征结束后,老祖被迫带着岐黄一脉的老弱妇孺退居乱葬岗,才得以有时间继续钻研,然而,老祖还来不及完善诡道修炼之法,便被仙门百家联合逼迫致死……”
“诡道之法是他重返世间后才完善的?”蓝启仁问道。
“不错,诡道的彻底完善是在老祖被献舍回归之后,是以怨气为基,灵气为辅,二者相互制衡……”蓝知遥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的朝气,将诡道的修炼之法大致讲述了一遍。
温若寒收敛心神,琢磨了一番蓝知遥说的那些话,不由赞叹道,“这诡道修炼之法,倒是精妙!”
“老祖创立的诡道,自然是精妙绝伦,威力无穷!”蓝知遥挺了挺胸膛,脸上洋溢着自豪之色,“老祖不在……的那十几年,乱葬岗在没人修补咒墙的情况下,连一次暴动都不曾发生过!”
“哦?竟是如此厉害?他是怎么做到的?”温若寒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声音急切地追问道。
岐山温氏有修补夷陵乱葬岗咒墙的职责。
他自接任宗主之位以来,每年至少都要去修补一次咒墙,对乱葬岗的情况了如指掌。
随着修补咒墙的频率增加,温若寒心中清楚,咒墙已经困不住里面的厉鬼邪灵多久,迟早有一天,它们会冲破封印,席卷世间。
他不是没有想过加强封印,只是乱葬岗怨气深重,阴邪之气弥漫,寻常加固之法根本毫无效果。
即便耗费大量天材地宝,也不过是能延缓数月时间罢了。
没想到魏无羡的诡道,竟然能压制乱葬岗中的那些东西。
即便他不在,也能让那些厉鬼邪灵老老实实地待在乱葬岗,不敢出去为祸人间。
“具体的……等老祖将诡道研究出来,你们自然就清楚了。”蓝知遥双眸熠熠生辉,声音中难掩崇拜之情,“据说老祖年少时,为了不盖过江晚吟作为少宗主的风头,刻意压制自身修为,转而潜心研究符箓与炼器,研发出了不少好东西,只可惜苦于没有‘伯乐’,致使那些宝贝蒙了尘,以至于多年以后,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思追伯祖和景仪伯祖发现,得以广泛应用于日常生活之中。”
“魏兄,魏兄,小蓝公子说的是不是真的?”聂怀桑双眸一亮,上前几步,凑到魏无羡身前,神情兴奋地问道。
“嚯!”魏无羡被突然凑到眼前的聂怀桑吓了一跳,待听完对方的话,不由挠了挠鼻梁,难得地露出几分赧然之色,“我确实捣鼓了不少东西,但都是些小玩意儿,没有小蓝公子说的那般夸张。”
他嘴上虽然谦逊,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魏兄,你就别谦虚了,小蓝公子既然这么说,那些东西定有不凡之处!”聂怀桑目光灼灼地望着魏无羡,神情中满是期待,“魏兄,可否让我瞧瞧那些东西?你若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我负责推广与经营,你负责研发和制作,我们一起让你研究的那些东西大放异彩!”
“啊?这……”魏无羡闻言,微微一怔,神情间流露出几分迟疑。
“魏兄,以我们两人的交情,我不会坑你。”聂怀桑见状,不禁有些焦急,声音急切地补充道,“魏兄,要不这样,我只收一点辛苦钱,其余利润全归你,如何?”
“聂兄,我不是这个意思!”魏无羡见他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担心我做的那些东西不如你所预期,让你白白期待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