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分开。
一道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龙形虚影，从海沟深处缓缓升起。
那龙形虚影大到了极致，白夜天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那是一条通体金黄的巨龙。
龙首高昂，龙目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龙躯蜿蜒，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大道纹路。
龙爪九趾，每一趾都蕴含着撕裂天地的力量。
但这条龙——
已经死了。
它的身躯早已腐朽，此刻出现在白夜天面前的，只是它的一缕真灵。
而且就连这缕真灵，也已经虚弱到了随时可能消散的地步。
“多少年了——”
祖龙真灵开口，声音苍老得如同来自太古。
“竟然还有人记得吾。”
白夜天抱拳。
“大商三王子白夜天，见过太初祖龙。”
祖龙真灵低下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目盯着白夜天看了很久。
“你不怕吾？”
“为何要怕？”
白夜天反问。
祖龙真灵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在海水中震荡，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吾生前屠戮无数，便是圣人也曾在吾爪下受伤。”
“你一个小小的人族金仙，见到吾的真灵，竟然面不改色？”
白夜天笑了笑。
“祖龙若是全盛时期，卧自然不敢如此托大。”
“但如今你的真灵已经虚弱到了随时可能消散的地步，我若再畏首畏尾，未免太过虚伪。”
祖龙真灵沉默了片刻。
然后——
它笑了。
那笑声如雷霆滚动，在海水中掀起滔天巨浪。
“好！好一个不虚伪的小辈！你比那些见到孤就跪地磕头的龙子龙孙有意思得多。”
“说吧——你用吾后裔的精血将吾唤醒，所为何事？”
“请前辈入我大商国运！”
白夜天直截了当。
祖龙真灵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我想请前辈的真灵融入大商国运天柱，以龙族镇压气运的天赋神通，将国运天柱化作国运金龙。”
“作为交换——我可以助前辈以真灵之身重生于世，并让四海龙族全部加入大商，受大商国运庇护。”
祖龙真灵沉默。
它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目，死死盯着白夜天，仿佛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看穿。
“你可知——吾若是融入了你们的国运天柱，便与你们的国运绑在了一起。”
“你们大商若亡，吾的真灵也会彻底消散。”
“你凭什么让吾相信，你们大商能在封神量劫中活下来？”
白夜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
虚空中，九座鼎的虚影缓缓浮现。
九鼎。
人族气运大阵的阵基。
九件顶尖先天灵宝。
祖龙真灵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人族气运大阵。”
白夜天道：
“以九件顶尖先天灵宝为阵基，以人族气运为力量源泉。这座大阵全力运转时，便是圣人也未必能攻破。”
“祖龙觉得——有这样的底气在，大商能在封神量劫中活下来吗？”
祖龙真灵没有说话。
它盯着那九座鼎的虚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它开口。
“不够！”
白夜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你说的这些，只够让吾相信你们有可能活下来。但吾要的不只是可能。吾要的是一个保证。”
祖龙真灵的声音低沉。
“吾的真灵已经沉睡了无尽岁月，早该消散于天地之间。”
“你唤醒吾，给吾一个重生的机会——这份因果，吾记下了。”
“但吾需要一个保证，保证你所说的都能兑现。”
白夜天沉默了片刻。
然后——取出了一枚令牌。
诸天魔临令。
令牌上，一道道古老到无法想象的气息流转，那是来自不同纪元、不同宇宙的至高传承的气息。
“这是——”
祖龙真灵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诸天魔临令！”
白夜天道：
“祖龙身上也有着它的气息！”
祖龙真灵的瞳孔剧烈收缩。
诸天魔临宫，那是横跨诸天万界的至高存在。
诸天魔临令，便是诸天魔临宫的传承之令。
能够得到这枚令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镇压一个时代的盖世存在。
他作为祖龙，也曾因得此令牌才有了横压洪荒的实力。
“你——”
祖龙真灵的声音变得极为复杂。
“你竟然是诸天魔临宫的传承者。”
“现在。”
白夜天收起令牌。
“前辈愿意信我了吗？”
祖龙真灵沉默。
这一次，它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
它仰天长啸。
龙吟震天，东海海面掀起了万丈巨浪。
四海龙族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齐齐朝着东海方向跪伏。
“吾——答应你。”
祖龙真灵的声音在海水中回荡。
“吾的真灵，今日入大商国运。从此以后，大商兴，吾便兴。大商亡，吾便亡。”
“但吾有一个条件——”
“请说。”
“吾重生之后，大商需以国运供养吾。吾不要求太多，只需要足够维持真灵不灭的国运便可。”
白夜天点头。
“应有之义。”
“那么——”
祖龙真灵低下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目注视着白夜天。
“契约成立。”
白夜天伸出手。
祖龙真灵也伸出一只龙爪。
一人一龙，隔着数万丈的距离，虚虚一击掌。
契约——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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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
王宫。
帝辛站在摘星台上，仰头望着头顶那根通天彻地的国运天柱。
那根国运天柱原本是金色的，凝实如同实质，直径足有万丈，高不知几许，直插云霄。
这是大商国运的显化，也是大商能够威压四方的根本所在。
但今日——
是国运天柱蜕变之日！
帝辛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正在从天柱根部涌入。
那股力量古老、苍凉、威严，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然后——
他看到了。
一道龙形虚影，正沿着国运天柱向上攀升。
那龙形虚影大到无法想象，绕着国运天柱盘旋而上，每上升一分，便有一分龙形虚影融入天柱之中。
原本笔直的天柱开始弯曲，开始变化形态。
龙首。
龙身。
龙爪。
龙尾。
国运天柱正在变成一条龙。
一条真正的——
国运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