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沉默。
他没有反驳。
因为姜子牙说的是事实。
三年来,他与李元霸交手七次。
每一次——都败了。
败得毫无悬念。
那对大得离谱的擂鼓瓮金锤,凶悍到让他都无法想象。
管你什么《八九玄功》,管你什么七十二变。
一锤下来——
一切都灰飞烟灭。
杨戬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姜子牙看在眼里,心中叹息更重。
他转过头,望向商军大营的方向。
“李元霸——”
姜子牙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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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军大营。
中军帐内。
李元霸盘膝而坐,那对擂鼓瓮金锤安静地躺在他膝上。
锤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金色的光芒流转。
那不是裂纹。
是杀道法则凝结而成的道痕。
帐帘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大商三王子——白夜天。
李元霸睁开眼睛。
“师父。”
白夜天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对擂鼓瓮金锤上。
“又重了?”
李元霸点了点头,顿了顿道:
“现在的分量——我自己都快拿不稳了。”
白夜天微微一笑。
“拿不稳好。拿不稳才能砸死人。”
李元霸也笑了。
那张憨厚的脸上,笑容淳朴得像一个邻家少年。
但三年来,正是这个“邻家少年”,用这双锤砸死了西岐十七员大将。
更是重伤了杨戬三次,砸碎了三霄娘娘的九曲黄河阵,逼退了多宝道人的多宝塔。
白夜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三年前,他将重新创造出的《玄金雷体》尽数传授给了李元霸。
而李元霸也没有让他失望。
三年前。
李元霸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时,没有人把他当一回事。
西岐的将领们看着李元霸,看着那对与少年身形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铁锤。
虽然也听过李元霸的强大,但都未亲眼见过,皆是纷纷嗤之以鼻地嘲笑挑衅。
“商军这是没人了吗?派个娃娃来送死?”
第一个冲上去的,是西岐先锋大将南宫适。
南宫适是西岐宿将,跟随姬昌征战数十载,修为已至金仙中期。
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然后——
一锤。
只有一锤。
南宫适连人带马,被砸成了一团肉泥。
战场上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
第二锤。
第三锤。
第四锤。
那一天,李元霸单人匹马,连杀西岐十三员战将。
那双擂鼓瓮金锤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西岐大军的士气,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崩到了谷底。
从那一天起——
姜子牙就知道,这场战争不会像他预想的那样顺利。
果然。
接下来的三年里,李元霸成了西岐的噩梦。
他像一把无坚不摧的凿子,一次又一次地凿穿西岐的防线。
姜子牙布下的阵法——砸碎。
姜子牙设下的埋伏——砸碎。
姜子牙请来的援军——还是砸碎。
三年。
数百场战斗。
李元霸从无败绩。
他的名声,从西岐传到东鲁,从东鲁传到南疆,从南疆传到北疆。
整个天下都知道——
大商出了一位杀神。
一个用双锤砸碎了阐教所有骄傲的杀神。
这三年,李元霸的修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增长。
他的路,与所有人都不同。
别人修仙,他修锤。
别人炼气,他炼力。
别人参悟天道,他砸碎天道。
“再过三日。”
白夜天开口。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李元霸一怔。
“师父你要去哪里?”
白夜天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目光穿透帐顶,穿透云层,穿透九重天宇。
落在了那无尽混沌之中。
“去见一个人。”
他轻声道。
“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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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相府。
夜已深。
姜子牙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那是三年来商周两军的每一次交锋。
红色的,是商军的胜利。
蓝色的,是西岐的胜利。
而舆图上——
红色的标记,比蓝色的多出了近三倍。
“丞相还不歇息?”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子牙抬起头,看到赵公明走了进来。
赵公明身穿大红道袍,腰间悬着二十四颗定海珠,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公明兄。”
姜子牙苦笑一声。
“睡不着。”
赵公明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舆图,眉头也微微蹙起。
“李元霸——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姜子牙摇了摇头。
“查不到。只知道他是三王子白夜天的人,修行的功法与当世所有流派都不相同。”
赵公明沉吟片刻。
“此人的路数——不像仙道,也不像魔道。”
“倒更像是——”
他顿了顿。
“更像是天生为杀伐而生的凶兽。”
姜子牙叹了口气。
“凶兽也好,杀神也罢。总得想办法对付他。再这样下去,大周的军心就要被他一双锤子砸没了。”
赵公明沉默。
这三年来,西岐将士提到李元霸的名字就会色变。
甚至有些士卒,在战场上看到那面“李”字大旗就会腿软。
这种恐惧,比任何法术都可怕。
它摧毁的是人心。
“我去吧。”
赵公明忽然开口。
姜子牙一怔。
“公明兄——”
赵公明摆了摆手。
“我有二十四颗定海珠护体,又有金蛟剪在手。就算不敌李元霸,至少也能拖住他。”
他看向姜子牙。
“只要拖住李元霸,杨戬他们就能趁机击溃商军主力。”
姜子牙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不过公明兄务必小心。那李元霸——”
“我知道。”
赵公明站起身。
“明日——我便去会会这位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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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商军大营前。
赵公明单人独骑,立于两军阵前。
他的身后,二十四颗定海珠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五色毫光。
“李元霸——出来!”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滚滚传遍整个战场。
商军大营中,李元霸睁开眼睛。
他拿起膝上的擂鼓瓮金锤,站起身,走出帐外。
白夜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每一颗都蕴含一方世界之力。你小心些。”
李元霸回过头,咧嘴一笑。
“师父放心。”
“什么世界之力——砸碎就是了。”
他大步走出营门,翻身上马。
那匹马是一匹神俊非凡的龙马,身负背山驮岳之力,但在李元霸跨上去的瞬间,马背微微一沉。
不是因为锤重。
是因为杀意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