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奚全的态度,似乎偏向信任萧应凡的说辞。
想到此,萧运心中一阵冷笑。
看来这苍莽之地的人,并没有像中原大地那些高深谋士,心思缜密,善于耍阴谋诡计。
这里的人,似乎没什么头脑,只崇尚武力?
当下,萧运对苍莽之地,又有了深一层的认知。
听到奚全的问话,萧应凡假装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皱着眉头回道:“那人嘛,当时太过危急,在下也没有太过留意,只看到他披散着头发,身形高大,至于长相,在下倒真没看清楚,请兄台见谅。”
萧应凡说得煞有其事。
这番话,让奚全再度陷入沉吟。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思索着,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
见状,萧运也忍不住出言。
“全哥,这什么裂蹄的,杀了也就杀了,为何非得问杀它的人是谁?”
对方在试探他们,萧运壮着胆子,还想反过来,从奚全口中得知啸月珠的底细。
“哦...”
奚全回过神来,一挥衣袖。
“这个,你们就不必多问了...”
说完,奚全站起身,似乎意兴阑珊。
走到门口,他侧着头,用余光看着两人。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那裂蹄,真的不是你们杀的?”
“这...”
萧应凡假装吃惊异常。
“兄台说笑了,我俩这副模样,怎生杀得死这巨兽?”
奚全猛然转过身,冲两人微微一笑。
“你们说自己是难民,但我方才看过了,这阿牛小兄弟,可浑身都是细皮嫩肉啊!”
两人先前被裂蹄的血,沾染了脸,对方并未瞧出异常。
方才借着上药之际,原来奚全抱的,是这份心思。
听到对方的质疑,萧应凡脑海快速转动。
“全哥,先前说过,我俩以前也算富足人家,家道中落,这才成了难民,这身上自然是细皮嫩肉的。”
“是吗?”
奚全转过身,带着邪魅笑意盯着萧应凡。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见对方神色大变,萧应凡下意识站到了萧运身前。
“全哥,你什么意思?”
奚全“铿”一声,抽出佩刀,指着两人。
“我方才看过了,这小孩不仅细皮嫩肉,而且还粗壮结实,流民能吃成他这样?”
闻言,萧应凡眼睛一眯,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放于背后的双手,却朝萧运比了个斩杀的手势。
示意他随时准备动手。
“这...”
“说,啸月珠是不是你们拿了?”
啸月珠!!!
萧运记住了这个词!
原来自己吞下肚中的,是啸月珠!
“全哥,先杀一个,另一个慢慢逼问就是!”洛九在一旁出言。
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奚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杀谁。
“这大的在做主,杀小的!”
洛九看出了奚全的为难,立刻出言。
奚全眼睛一眯,杀意迸现。
同时手中钢刀带着一股凛冽之气,欲要朝萧运挥下。
这时...
“轰隆隆”
突然,大地剧烈摇晃。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房里的四人,几乎站不住脚。
“怎么回事?”
奚全忍不住脸色一变,钢刀停在半空。
下一刻,屋外突然灯火大亮。
萧运和萧应凡所站位置,刚好可以看见窗外的一切。
在灯火映照下,屋外一条巨大身影,看上去比房屋还高。
他手里拿着一板巨斧,每迈一步,似乎都带着万钧之力,似要踏碎踩碎大地一般。
“谁,是谁?”
一时间,血月村沸腾了。
无数村民从屋中走了出来,他们纷纷举着火把,全都目瞪口呆,凝视着眼前这个巨人。
洛九在看住两人的同时,也走到了窗边,看了一眼。
“荒牙?”洛九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荒牙?”
萧运好奇心再起。
“这头巨人叫荒牙?”
他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但洛九,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屋外,同时手中紧握佩刀。
“别躲了,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这里。”
那荒牙声音洪亮,犹如雷鸣,震彻天地之间,还带着回响。
萧运见到奚全为首的那几个人,并未上前,而是站在了一群村民背后。
此时,一个躬身老者上前,抱拳说道:“敢问这位壮士,你要找谁?”
他并不诧异,只是惊惧。
显然对来人的身材,丝毫不感到意外。
当下,萧运心中断定,看来这异族怪人怪兽颇多。
连这穷乡僻壤的村民见到了,也不意外。
“你是谁?”那荒牙举着巨斧问老者。
“老朽是血月村村长,你无缘无故夜闯血月村,所为何事?”
“你是村长?”荒牙声音依旧洪亮。
“不错。”老者挺直身躯。
“那我问你,见石峰下,那只荒兽是你们杀死的吗?”
“荒兽?”
村长一阵莫名:“什么荒兽?”
“别装傻了,我沿着马蹄印找到了这里,裂蹄就是你们杀的,是也不是?”
一听这话,萧运心中暗赞。
好家伙,自己一行人骑着马,少说走了三五十里,这人居然能顺着马蹄印找到这里。
着实有些毅力。
“什么裂蹄,老朽实在听不懂。”村长无奈,只能不断解释。
“好了,不与你们废话,马蹄印到了这儿便断了,我在村口也看见数匹马拴着吃草,杀裂蹄的人,必定是你们村里的人,说,那东西是不是被你们夺了去?”
听到这话,那村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一双眼睛不断往奚全所站方位瞥去。
但他好像很忌惮,依旧辩解道:“什么东西,我们真的没见过。”
“啊!”
荒牙一声怒吼,不由分说,举起巨斧,对着旁边的一所房屋砍去。
“轰隆”
一声巨响,那泥石建造的房屋,被他一斧砍了个烂。
“你...你要做什么?”
村长哆嗦着不断往后退。
村民发一声喊,早就四散开来,哪还敢看戏。
“交出那东西,否则,今日便是你们村的忌日!”荒牙嘴里吼道。
“我们真的...真的没杀过什么凶兽,更没见过什么你说的那什么东西啊!”
虽然心中害怕至极,但毕竟是村长,他不能退缩。
“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完,荒牙举着巨斧,迈开大步,追上了逃窜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