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滔滔，仙岛浮空，一叶扁舟傲游其间，飞禽掠过，万里仙景随遁光徐徐倒退，映照天地寥廓。
仙舟上，林月站在船头俯瞰下方仙集，即便是夜晚，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整日闭关，许久没看过这些景象，她想下去走走。
手握随叫随到的圣人灵犀玉，即便大荒有魔修烧杀抢掠，她也丝毫不惧。
林月转头看向奚青，挑眉，“近日发了笔横财，我们下去逛逛。”
听到横财奚青抿唇，应道，“好。”
二人变换气息容貌，落在一个冒着魔气的山头上。
仙山中的坊市正在经历一场恶战，遍地干尸，眼眸血红的两只魔修正咬住一个大乘修士的咽喉大口吸食，修士的皮肤迅速干瘪，成为一具枯尸。
其余修士见状面露惊骇之色，有的吓得腿都软了，惊慌失措地往坊市入口挤，被坊长大喝一声才稳住。
“我已经向宗门求救，支援马上到，给老子守住了！”
一真魔期魔修听此讥笑道，“不会有人来的，我们已经用阵法将此地覆盖，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众人一听脸色煞白一片。
“别听他的，我已经收到宗门消息，他们已经来救我们。”坊主立马回道。
另一只血魔咧开血红的嘴，发出瘆人的笑声，“食物，你们都会成为我们的食物。”
两魔修大笑着，忽然天上寒光一闪，两把刀子没入他们的身体，下一瞬血魔毫无声息地倒下了。
众修士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倒地的魔修，又抬头看看夜色，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这两具魔尸别毁了，留给他们领赏。”林月说道，要不是魔尸值点钱，她都能把魔修烧成空气免得污染土地。
奚青闻言笑着夸了句，“你倒是好心。”
林月感慨道，“为人民服务过，所以体谅他们的不易，而且我不缺这点钱。”
奚青语气忽转，接话道，“我也不容易，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林月侧脸看向他，见他眼中洋溢的期待，踌躇片刻后良心发现，垂头叹气。
“去捡吧。”
奚青：“……”
“我那些丹符器阵有些你也用不到，卖给我。”
林月这才露出一种恍然的表情，掏出几个储物戒。
“可以，我也有一些用不到的，便宜点卖你。”
小青和狐狸被林月搜刮过一遍，奚青没从他们身上借出多少，一次交易过后，他买回大部分资源，也负债累累，却笑了。
“我如今要修炼，攒着买天材地宝，只能慢慢还，可能一万年都还不完。”
林月一脸无所谓，“先不说奚青真君如今在水部做事，高官厚禄前途无量，即便没有我也借你，你还十万年都行。”
林月几人都是做文官，平时放个化身在岗位上任劳任怨，本尊则该修炼修炼，该玩玩，不耽误什么。
见林月如此轻松的模样，估计身家不菲，奚青试探道，“这样的话我要多借点。”
林月想也没想直接应下，“行。”
奚青有些意外，林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白鹤真君给了你更好的资源？”
林月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她用系统能量修炼，平时所需的大部分资源都不需要了，来时搜刮家产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奚青见状也不客气，又借了一些资源。
二人赶往下一个坊市买了些本地特产，都是林月付钱。
圣地子天没有明显昼夜，难得看到星辰满空和日月交替，林月并没有选择夜间赶路，而是找地方歇脚，将自己置于人流之中，体验世间百态，反正不急于一时。
某次在客栈中休息时，林月正坐在桌前，对着窗外满天星斗小酌，享受难得的惬意，奚青走过来，站在旁边忽然问道。
“你如今给我钱花，我是不是要说些好话讨好你？”
林月头也没回便说道，“你要是良心不安就夸两句。”
奚青忽然化为蟒蛇大的小龙盘在她面前，亲昵地蹭蹭她的手，林月立即把手挪开，警告道。
“我劝你别学小青他们以身抵债，这叫碰瓷，我虽是肥羊可不是冤种，别总逮着我一个人薅。”
奚青闻言看着林月沉默半晌，才说道，“你喜欢我们的本体？”
林月愣了下，没想到他会提这个问题，回道，“一般吧。”
青龙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化为人形，你都不会多看几眼，可我们变回本体，你会一直看着我们。”
林月听此目光也不避，直直看着青龙，拿出鱼干递到它嘴边，青龙犹豫片刻，吃了起来。
林月拿出一盘鱼干肉干，拿起一条肉干喂一边看它吃，一边说起从前的事来。
“我在凡界时曾养过一头毛驴，它脾气倔打不得骂不得，发脾气要哄很久，我曾不止一次想吃驴肉。”
“后来养了一只大黄，能吃能睡还是只舔狗，摸一摸它它便能高兴半天，还会自己玩，特别省心，我从没想过要吃它，也没想过让它养我，我想让大黄吃好喝好，把它喂成猪。”
青龙听到这里想到如今场景眼珠子都僵住了，一副接受不了的表情。
“可那世道，一年一小灾几年一大灾，每年都有流民乞丐，真喂成猪大黄就成狗肉了，我不能害了它。”
林月低声笑了笑，“主要是无聊，人闲就爱生事，我又没什么兴趣爱好，没事一直看别人他人会说我对他有意见或者喜欢他，就只能折腾你们。”
“在我看来，你们就是天上的星星月亮，地上的远山流水，我大大方方地看，从不避讳谁。”
青龙注视着林月，问道，“你一直看我，我难道不会认为你喜欢我？”
林月伸手戳戳龙头，“你不是察觉出区别了吗。”
或许是喝了酒，也或许是奚青坦言，林月话也多了起来，说起殷荀。
“殷荀脑子有些迷糊，我带他去学卦术观因果，去看世间百态，去学佛法照人性人心，而不是让他缠着我，我不是在修炼学习就是在坐牢，没那个闲工夫管他。”
青龙沉思良久，“难怪殷荀不再缠着你，你不觉得你心太狠了？”
林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软了些，但话依旧残酷。
“他不说，我难道要逮着人问然后拒绝他，这样的我看起来是不是有大病？”
“我不会因为他人的期待而刻意改变自己。成长大多时候都伴随着痛苦，他若能走过，必有所得。”
奚青沉思良久，“你修成了吗？”
林月目光坚韧，“人都是不断成长的，我不会止步不前。要是到合道那一天，希望道祖能从他的宝座上下来，让我坐上去。”
林月说到这里，奚青不再多言，看着窗外夜色出神。
二人一路上斩杀邪魔做好事不留名，又跨越东海，抵达归墟。
归墟外面并非荒芜，有五座浮空仙岛围绕，这里是天庭物资补给点，同时也有不少来狩猎的仙人驻留。
林月和驻守此地的星君交接，便前往归墟周遭视察。
越往前，澄澈的碧海变得灰青，仙气稀薄，连海风都不再有起伏，天地间静得诡异，听不到浪啸。
海面不再有波涛翻涌，整片大洋向着一处巨大、无边的漆黑大壑倾斜下去，亿万丈长的水瀑无声坠向混沌浊流包裹的渊底，可归墟不见盈满。
即便身为太乙金仙，林月也能感知到墟眼的强大吸力，神魂传来沉重的懈怠，仿佛要将她吸入深渊之中。
听说从前有混沌残宝被混沌浊流反向卷出来，被驻守的太乙金仙钓到，那名金仙靠此突破大罗，长生久视，故而如此危险的地方也有仙人来寻宝。
天庭派人驻守归墟，便是怕里面有东西爬出来，更怕被其他人捡到，搅乱仙界格局。
所以林月也准备了一把能钓起一座山的钓竿，期待着能有宝物主动送上门来。
“奚青，道祖让我来守，或许是归墟有能对抗戮神剑的混沌至宝即将出现。”
混沌宝物和道器有着本源区别，力量强度也比本源道器大一截。
“有可能。”奚青也跟上了林月的思维，“你是道祖弟子，好处自然要给你。”
林月深表赞同，将钓竿交给他，“有道理，你在这儿守着，要是真出混沌宝物，这功劳我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