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之上,御史大夫包图首先发难。“陛下,臣有本上奏!”
“包爱卿何事上奏?”天子赵辰问道。
包图大嗓门道:“陛下,都察院御史联名奏事,请陛下改革大明帝国银行,如今大明帝国银行掌控了国家的经济命脉,官员们嚣张跋扈,上下其手,这些年查处的官员数不胜数,请陛下彻底改革大明帝国银行,约束其权力,查处贪腐官员!”
吏部尚书一步上前,奏道:“陛下,臣也奏请对大明帝国银行进行清查,如今大明帝国银行遍布南北、三十省乃至海外通商,分号掌柜自成一套任免体系,人事调动不必报备吏部,麾下账房、护卫、押运伙计数十万,不受朝廷吏法管束,成为了独立王国,祸事不远矣!”
户部清吏司主事出列:“按大明祖制,铜钱、宝钞由内府宝钞局统管,各地税银尽数解送户部国库,可如今民间大宗贸易、南北漕运、海外西洋通商,全靠银行银票流转。州县税银不必入京,直接存入本地银号分号,凭一纸通兑票据便能调拨,户部反倒成了只管记账、无权掌银的空架子。长此以往,朝廷调控天下钱粮的手段将彻底失效。
刑部官员道:“银号押运队伍自备甲械、车马,跨省通行无需兵部勘合,一旦银号心生异心,只需收紧银票通兑、截留天下存银,便能瞬间断了朝廷军饷、赈灾粮款。如今其权势压过户部、工部、兵部三大实权部衙,官员升迁、地方运转皆要看银号脸色,俨然自成一套独立运转的金钱王国,于皇权集权、朝堂秩序皆是心腹大患。”
“轰!”此话一出,众皆骇然!
众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出大事了,看来朝廷要拿大明帝国银行开刀了。这些年大明帝国银行一时间风光无限,掌控了全国的经济命脉,甚至已经从户部分离,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入大明帝国银行任职,无数人赚的盆满钵满。
尤其是大明帝国的上层,其地位几乎超越了朝廷六部堂官,有和内阁阁老对话的权力,这就有点过了,看来天子陛下要对大明帝国银行动手了,没有那个皇帝会让朝廷之外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存在。
如此多的奏折递上去后,朝堂之上大臣们各有心思。
不少皇室、勋贵、官员参与投资银行,他们一方面拿着银行的分红,同时还凭借权势有不少亲属朋友在银行任职,是实实在在的既得利益者,当然不愿意对大明帝国银行进行裁撤、拆分或者削权。
而朝廷文官则多数站在裁撤、拆分银号一方,因为大明帝国银行的存在,分走了六部的不少权力,尤其是户部几乎成为了空架子,二传手,更是言辞激烈,称之可能发生祸国殃民之事!
还有一些常年与银号通商、依赖银号周转的漕运、市舶司、制造司官员则持肯定态度,如今南北商贸互通、远洋贸易兴盛,全靠银号银票免去长途运银的损耗,边防军饷、河道大工程动辄数百万两,若没有银号拆借垫资,确实运转困难。骤然强行裁撤、拆分,天下商贸顷刻停滞,恐激起民变。
天子赵辰端坐龙椅,望着满朝争执不休的文武,指尖反复摩挲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放任大明帝国银行前期野蛮发展,等到举国上下都适应了银行,他就可以开始整顿了。
这种模式就如同后世的发展模式,刚开始的时候采取财政补贴、土地支持等手段,大力支持新能源的发展,等到市场成熟,占领了世界市场之后,就可以进行规范了。
天子赵辰终于开口了,“大明帝国银行这些年逐步壮大,其业务已经涉及货币制造、通存通兑、贷款、贸易等各个领域,其对国家的发展居功至伟。然诚如众爱卿所言,其弊病也已经显露出来,亟需整顿,说明它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
众人一听,不少勋贵、官员脸色微变,天子陛下的最后一句话,才是大明帝国银行走向的关键,看来大明帝国银行过于庞大,已经引起了天子陛下的警惕。
首辅范仲满出列道:“陛下圣明,帝国银行过于庞大,物极必反,影响到了国家财政和吏治,依臣所见,当约束其规模,拆分其职能!”
天子赵辰点点头,道:“范阁老言之有理,依你所见该当如何?”
范仲满回道:“当收回其货币铸造权,把其拆解为货币铸造、工商、农业、外贸等业务,各自负责一块,归户部管理。”
范首辅此话一出,大殿之上顿时议论纷纷,各有说辞!
御史大夫包图大声道:“肃静,大殿之上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范首辅抛出此番言论,当是内阁有所讨论之事,代表着内阁在为天子赵辰献策,其他人不再言语,静等天子赵辰开口。
天子赵辰扫视群臣,“范阁老言之有理,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
范仲满连忙拱手,“微臣不敢!”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天子陛下和首辅一唱一和,这件事情就定了调子,非改不可了!
天子赵辰继续道:“大明帝国银行保持不变,但它今后只负责对接户部,专门用于发行货币,为各大银行提供资金,制定银行政策。”
众人一听心中一惊,陛下果然厉害,直接就斩断了大明帝国银行的经营权,还直接被户部领导,其地位看起来超然,但看起来已经成为了一个光杆司令。
天子赵辰继续道:“原先帝国银行的业务,一共拆分为四大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外贸银行,各自负责国家建设、农业、工商业和外贸方面的业务,另成立国家金融监管中心,向内阁负责,管理以上四大银行。”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这一下子可谓一箭三雕,既把大明帝国银行这颗雷给拆了,还控制了户部的野心,把金融风险全部分散,天子赵辰果然是真正的高手!”
首辅范仲满立即率领文武大臣出列,道:“陛下圣明,臣等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