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的神识扫描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他扫描得很仔细,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道裂缝都没有放过。
他的神识甚至在洞府入口的窄缝中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仔细辨认那道从窄缝中透出的光芒是不是真的来自上古禁制。
扫描结束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走到了洞府入口前,侧身挤进了那道窄缝。
苏浅雪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她看着雷震的身影消失在窄缝中,然后猛地转身,对身后的暗影兵团分队长下达了命令。
“启动阵法。”
许佳佳的天罗地网阵在苏浅雪的命令下达的瞬间启动了。
阵纹从地下的阵基中涌出,在洞府入口处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将入口彻底封死。
光幕上流转着五行灵力的光芒,五种颜色交替闪烁。
将洞府周围的雨雾映照得五彩斑斓。
雷震被困住了。
暗影兵团的刺客们从洞府周围的阴影中钻出,将洞府入口团团围住。
他们的黑色短刀在雨中闪着寒光,刀身上涂着红莲的麻痹毒。
只要雷震敢从洞府中冲出来,等待他的就是一千柄短刀的围杀。
苏浅雪站在帐篷中,双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雷震的天雷宗和她的云霄仙宗斗了数百年,双方互有胜负。
但从来没有谁能真正压过谁。
如果她今天能在这里杀死雷震,天雷宗就会失去他们最出色的继承人。
而她苏浅雪的名字,将永远刻在云霄仙宗的历史上。
但雷震没有从洞府中冲出来。
他也没有被困在洞府中。
因为那个洞府,根本不是一个洞府。
雷震在进入窄缝后的第三息,就用神识发现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实。
洞府的内部是空的。没有上古禁制,没有仙君传承,没有任何他想象中的东西。
只有一个被掏空的岩腔,岩腔的壁上刻满了阵纹。
阵纹中流转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那是天罗地网阵正在充能的迹象。
他没有犹豫。
他拔出腰间那柄不起眼的短剑……不是灵剑,只是一柄普通的铁剑。
但在他手中,铁剑也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他将灵力灌入剑身,一剑斩在岩腔的壁上。
岩壁被剑气劈开了一道裂缝,裂缝中透出了外面的光线和雨水。
他侧身挤进裂缝,从洞府的侧面钻了出去。
暗影兵团的刺客们发现雷震从洞府侧面钻出来时,已经晚了。
雷震的身影在雨幕中一闪,消失在了悬崖下方的密林中。
红莲的追踪毒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但雷震在奔跑的过程中,用灵力将身上沾染的毒雾全部震散了。
不是因为他知道有毒,而是因为他有一个习惯。
每次从危险的地方离开后,都会用灵力将全身的衣物和皮肤彻底清洗一遍。
以防有人在他身上下追踪标记。
红莲感知到追踪毒被震散时,咬了咬牙,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楚鸿羽在冰晶城中收到行动失败的消息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预料到雷震不会那么容易上钩。
一个谨慎到令人发指的人,不可能被一个如此明显的陷阱困住。
这不是苏浅雪的错,也不是许佳佳的错。
而是雷震这个人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他的谨慎已经超出了正常修士的范畴,达到了某种近乎偏执的程度。
楚鸿羽拿起笔,在雷震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危”字。
苏浅雪回到云霄仙宗后,把自己关在寝宫中,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她不是生气,而是羞愧。
她以为自己设计的陷阱万无一失,以为雷震这次必死无疑。
结果雷震不仅毫发无伤地逃走了。
还顺手在洞府外的岩壁上刻了一行字:“苏掌门,下次换个好点的陷阱。”
那行字被暗探拓印下来,送到了楚鸿羽手中。
楚鸿羽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雷震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他不仅有实力,有谨慎,还有一种在生死关头依然能保持冷静的幽默感。
这种人不应该死得那么快。
因为他活着的时候,总能给对手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但楚鸿羽不喜欢惊喜。他喜欢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给苏浅雪发了一条传讯:“不要自责。雷震不是你能对付的。让我来处理。”
苏浅雪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楚鸿羽没有立即对雷震动手。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研究这个人,需要更多的情报来找到他的弱点。
红莲的暗探网络在天雷宗周围的密度又提高了一倍。
但雷震的谨慎让暗探们几乎无法靠近他。
他每天的行踪极其规律。
早晨在修炼室中修炼,上午在议事厅中处理事务。
下午在天雷宗的演武场中指导师弟师妹们修炼。
晚上回到自己的住所,闭门不出。
他从不参加宗门外的社交活动,从不接受任何人的宴请。
从不去任何他不能完全掌控的地方。
他的住所是天雷宗中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住所周围布设了至少七层防御阵法,每一层阵法的钥匙都由不同的人保管。
住所的门窗都用特殊的灵木加固过,门上刻满了感应阵纹。
任何人触碰门扉都会触发警报。
甚至连住所的屋顶上都铺了一层薄薄的灵力感应网。
任何从天而降的物体……哪怕是雨水……都会在接触屋顶的瞬间被感应网捕捉到。
红莲的一个暗探试图潜入雷震的住所。
结果在距离住所百丈处就被一道隐蔽的警戒阵法发现了。
阵法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直接向雷震的传讯玉简发送了一条警告信息。
雷震在收到警告的三息内就从修炼室中冲了出来。
神识覆盖了住所周围方圆数里的区域,将暗探逼得躲进了地下一处废弃的矿洞中。
直到天亮才敢出来。
暗探在汇报中写道:“此人不是人,是机器。没有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