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峭壁缓缓下降。
下降了约数百丈之后，地势渐渐变宽，峭壁底部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型岩窟入口，高约十丈，洞内火光熊熊，整条走廊似的岩窟深处都是一片红色。
一条宽阔的熔岩河从洞内缓缓流出，熔岩表面漂浮着一块块半透明的水晶状矿物——龙髓晶的伴生矿，虽然纯度不足以直接服用，但收集足够多可以提炼出一小块龙髓晶的精华。
楚鸿羽随手捞了几块品相好的伴生矿收入储物戒，沿着熔岩河朝岩窟深处走去。
岩窟最深处，是一座比火龙祭坛更庞大的熔岩祭坛。
祭坛建在一座天然的熔岩池中央，池中岩浆翻滚，灼热的气浪将窟顶的钟乳石烧得通红。
祭坛本身比之前在迷雾区看到的那座大一倍有余，由一整块暗红色的火山岩雕刻而成，形状像一个仰天咆哮的龙首。
龙首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头颅大小、不断跳动的深红色火焰。
火焰中隐约可见一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晶石——龙髓晶皇，龙髓晶中的帝王，据说整座天龙秘境每次开放最多只能产出两到三颗龙髓晶皇，而一颗龙髓晶皇足够让一名天仙修士的肉身强度从普通天仙级直接跃升到金仙巅峰级。
但祭坛周围也聚集了三拨修士。
第一拨是赤霄宗的另一队弟子，七人，领头的已经不是之前外围那个削瘦男子了，而是一位天仙九重的核心弟子，腰间挂着一枚烫金令牌，令牌上的名字刻痕还很新。
与他们对峙的是第二拨人——三名金仙初期的散修，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裸着上身，浑身刺满火焰纹身，肩膀上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
还有第三拨人，单独一人，站在祭坛边缘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正是纳兰嫣。
纳兰嫣的状态有些微妙。
她站立的姿势依然笔挺，但脸色被熔岩的高温烤得通红，嘴唇有明显的干裂血口，显然在这片熔岩区待了相当长的时间。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颗龙髓晶皇上，但又不敢进一步靠近——两拨对峙的修士已经把祭坛前所有可以站人的位置都占据了，她等同于被挤到了角落里，前后都有人，无论动哪一步都会撞上其中一方的警戒范围，进退两难。
赤霄宗的核心弟子扫了一眼光头大汉，又扫了一眼纳兰嫣，下巴微扬，语气倨傲。
“二位，赤霄宗对龙髓晶皇志在必得。
这位姑娘，你一个人势单力薄，不如现在离开，也省得待会儿动起手来伤了和气。
至于这位道友——你是金仙，我尊重你。
但赤霄宗的师兄已在赶来的路上，你若在此拖延，届时恐怕不好收场。”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门板大的巨剑往地上一插，剑锋在熔岩地面上磕出一圈火星。
“赤霄宗的名头吓唬吓唬散修还成，吓唬老子？
老子叫石破天，散修榜上好歹混了百来年，你们赤霄宗的师兄来了又怎样，让他来。”
纳兰嫣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有回应赤霄宗的驱逐，也没有退后。
她手里攥着一枚火焰飞刀，刀刃已经预热到半透明，随时可以甩出去。
但她显然也清楚，一对二，她的胜算不大。
她一个人拖住其中一方还有可能，但同时拖住两拨人，几乎不可能。
岩窟入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入口——然后都愣住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袍、面皮白净、看起来只有天仙初期的男修士。
手里牵着一个同样看起来修为不高、穿着淡蓝色劲装的女子。
两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三方对峙的熔岩祭坛，走到纳兰嫣跟前，把手里刚在洞口捞的一兜子半透明水晶状矿石塞进了她怀里。
“楚大哥？
灵儿？
你们怎么——”纳兰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兜子伴生矿是哪来的。
“给你的。”楚鸿羽说，“路上顺便捞的。
这些伴生矿够提炼一小块龙髓晶，先垫着。”
纳兰嫣捧着伴生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赤霄宗的核心弟子皱眉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眼神从倨傲变成了警觉。
能穿过外围妖兽区、精准找到熔岩祭坛的人，不可能真的只有天仙初期——要么有隐匿修为的高阶法器，要么就是他身后有他没感知到的帮手。
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光头大汉石破天也在打量楚鸿羽。
他扛在肩上的巨剑剑柄微微压低了几寸，手指重新握紧了缠在剑柄上的防滑麻布。
他是金仙，散修榜上的老江湖，杀过的人比赤霄宗核心弟子多得多，在刀尖上滚了百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灰袍青年的危险程度远比赤霄宗那一整个小队加起来都高。
楚鸿羽环视了一周。
赤霄宗七人，领头的天仙九重，其余六人天仙五重到七重不等，阵型紧凑，应该是长期配合的固定小队。
散修联盟三人，全部金仙初期，为首的石破天是火属性修士，另外两人气息偏沉稳，一个土属性一个金属性，其中一个手臂上有残留的石甲术纹，应该是防御型修士。
两拨人加起来十个对手，三个金仙，七个天仙巅峰到天仙九重。
而自己这边，苏灵儿和纳兰嫣都是天仙巅峰，他自己是天仙六重，表面实力是三对十，修为完全落于下风。
但楚鸿羽的储物戒里有火龙珠，时之域的覆盖范围是五十丈，肉身强度是金仙初期，而他击杀金仙的实战经验在黑龙戒指小世界两百二十年的闭关中早已反复推演得烂熟于心。
越境杀人对他来说不是赌博，是计算。
“纳兰嫣。”楚鸿羽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岩窟的回音效果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龙髓晶皇，你炼化它需要多长时间？”
纳兰嫣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祭坛中央那颗被层层禁制保护着的龙髓晶皇，又看了看楚鸿羽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如果完整吸收，至少需要七天七夜，中途不能被打断。”
“七天七夜。”楚鸿羽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够了。
我给你七天七夜的时间。”
他转身面对那两拨修士。
赤霄宗的七名弟子和石破天的散修三人组，都在他的时之域覆盖范围内。
他的声音不高，但时之域的灵力磁场将他的话一字一句地推送到每个人的耳膜上。
“在场的诸位，龙髓晶皇只有一颗。
按赤霄宗长老会的规矩和修真界惯例，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历来是各凭本事，谁拿到归谁。
但今天我不想浪费你们的命。
这颗龙髓晶皇是我给她的，你们七个和你们三个——如果愿意现在退出去，就当没进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