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叶凡，”沈无痕看着两人，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审判，“束手就擒，跟我回去接受宗门审判。
我可以保证你们的性命安全，不会在途中加害你们。”
“保证我们的性命安全？”
萧炎冷笑，“然后呢？
废去修为，在山牢里关一辈子？
沈长老，你在落云宗的时候也是太上长老，你应该看得出来宗主的功法有问题。
你真的相信他是个好人吗？”
沈无痕沉默了片刻：“我是鸿羽宗的弟子。
宗主是好人还是坏人，我说了不算。
但你们两个杀了宗主，这是事实。
作为宗门执法长老，我的职责是将你们带回宗门，接受审判。
至于功法的真相，等你到了审判大殿，自有机会陈情。”
“如果我不回去呢？”
“那我只能强行带你回去。”
沈无痕抬起手，周围的弟子们拔出了法器。
但就在战斗即将爆发的瞬间，一个声音从沈无痕身后传来，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沈长老。”
沈无痕回头，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苏灵儿从树林中走出来，身上的淡蓝色长裙换成了一身黑色劲装，长发用一根银簪束成高马尾，腰间挂着一柄窄刃短剑——那是她从未在宗门里佩戴过的法器。
她的表情很淡，不是平静的淡，是压抑过后的冷。
像是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看不清水下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层冰的寒意。
她走到沈无痕面前，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叶凡身上。
“叶凡。”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叶师兄”，是“叶凡”。
叶凡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他的眼睛暗了。
周围的弟子们屏息看着这一幕——他们都记得，就在半个月前，这两个人还在宗门里有说有笑，苏灵儿还每天准时给他送饭，是宗门里人人默认的一对。
现在她要亲手抓他。
“你不打算解释？”
苏灵儿问。
“如果我说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我不信。
我亲眼看到了你的共犯身份。
周元清说，你在灵火洞里帮着萧炎攻击宗主。
有这件事吗？”
苏灵儿的声音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份清单上的项目。
“有。”
叶凡说。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萧炎杀他的时候，我在旁边。”
苏灵儿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拔剑，动作不快，但很稳。
拔剑的过程中，剑刃与剑鞘轻轻摩擦，在寂静的树林中格外清晰。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问他。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但叶凡听得出来，她在等一个理由。
她在等他告诉她，宗主是坏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他是被逼的。
她在等他给她一个可以原谅他的理由。
但他不想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她也不信。
他已经在她眼里看到了那层霜。
不是冰霜的霜，是种子在她体内留下的霜。
“动手吧。”
苏灵儿的眼眶红了。
那不是泪水，是愤怒。
她挥剑刺向叶凡，灵力裹挟着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
周围的气温骤降了几度，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曾经学过治疗术，专门为受伤的弟子处理伤口。
现在她用那双手举起了剑。
叶凡拔剑格挡。
剑刃交击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地仙六重的苏灵儿比他修为高了一重，而且水元诀的灵力比他想象的更加精纯。
他退后两步，卸掉冲击力。
但苏灵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剑法和她以前的性格完全不同——以前的她练剑是柔和的，点到为止，怕伤到师兄师弟。
现在的她每一剑都带着杀意，剑锋刺向他心脏、喉咙和丹田，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毫不留情。
她的剑法里有宗主教过的痕迹，灵力运转的路线更加精妙，出剑速度比以前不止快了一倍。
其他弟子也跟着出手了。
双方的力量对比——鸿羽宗一边有沈无痕这样的天仙巅峰强者，还有苏灵儿和十几名地仙四五重的精英弟子。
叶凡和萧炎这边只有两个受伤的地仙，萧炎的焚天诀还处于紊乱状态。
萧炎挡在叶凡侧翼，艰难地应对着数名弟子的围攻。
他勉强运转焚天诀，拳头上的火焰忽明忽暗，明显后继乏力，每挥出两拳就得退后喘口气。
他挨了数刀，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
“叶凡！
走！”
他吼道。
但叶凡走不了。
苏灵儿死死咬住他，剑锋离他的要害越来越近。
终于，苏灵儿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剑尖从肩后穿出，带出一蓬血花。
叶凡闷哼一声，手中的短剑落地。
“为什么不挡？”
苏灵儿看着他肩上喷涌的鲜血，剑尖还停在他的肩膀里。
她只要再往前一送，这一剑就会穿透他的心脏。
“因为是你。”
叶凡说。
苏灵儿的手抖了一下。
那一刻，他眼里没有仇恨，只有悲哀。
那种悲哀比任何责骂都更刺人。
他明明可以格挡的，但他没有。
因为他不想对她举剑相向。
她拔出剑，退后一步。
叶凡跌倒在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周围的弟子正准备一拥而上将他拿下，沈无痕也抬起了手示意结束战斗。
然而，变故就在此刻降临。
叶凡体内忽然涌出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不是地仙五重应有的强度，而是天仙级别的灵力波动——那是从他体内深处的混沌灵根中爆发出来的，像是某种被压制的力量在刹那间失去了控制。
赤红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中喷涌而出，将还没有完全站起来的叶凡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光芒之中，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消失不见，只剩下两团疯狂燃烧的火焰。
血月令生效了。
叶凡发出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嘶吼，从地上弹起来，一掌拍向离他最近的苏灵儿。
那一掌完全没有收敛力量。
苏灵儿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掌力轰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干才停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腰间的衣袍被震碎了半幅，露出雪白的皮肤上一片赤红。
“苏灵儿！”
沈无痕喊了一声，出手接下叶凡的第二次攻击。
天仙巅峰对上天仙爆发级别的狂化者，沈无痕勉强能挡住正面冲击，但无法完全压制。
狂化状态下的叶凡仿佛不知疼痛，每一招都是一起死的打法，肉身强度也在狂化加持下大幅提升，沈无痕一掌劈在他胸口，他竟然只是晃了晃，反手又是一拳轰过来。
“叶凡疯了！”
有弟子惊恐地喊道。
萧炎也在混乱中挣脱了围攻，冲向苏灵儿身边，想查看她的伤势。
但他还没跑几步，其他弟子重新围了上来，将他与沈无痕、叶凡隔开。
沈无痕一边招架叶凡的猛攻，一边快速判断局势。
叶凡的状态显然不是正常走火入魔，那种赤红色光芒中带着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像是某种外在力量在操控他。
如果继续让叶凡失控下去，在场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保护苏灵儿和其他伤者撤离！”
他下令，“叶凡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