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姸华郡主问及贵庚、家中营生和家室,那人忙答道:‘郡主台前不敢言贵,学生已虚度三十六春秋。
学生一心读书,未做商贾营生,只靠祖上留下的京郊二十亩薄田度日;
学生只盼将来能够金榜题名,早登仕途,光耀门楣。
哦,学生早有家室,有一妻三妾,另有女两嫡四庶。’
姸华郡主听了,点了点头,又问:‘请教尊姓高名!’
‘不敢不敢!学生姓孙,名有望!’
孙有望边作揖,边做答,很明显的有些惶恐。
姸华郡主再次点头,“哦,你叫孙有望,是个三十六岁的……童……生!’
姸华郡主把童生的那个童字刻意加重,引来周遭一阵低笑。
说到这儿,二夫人笑看着冷溶月,“月儿,姸华郡主这时还提到了你大哥哥呢!”
“啊?
姸华郡主这个时候提我大哥哥做甚?
难不成……是用我大哥哥的功名和我大哥哥得中功名时的年纪打击那个孙有望?”
“聪明!月儿猜对了!”
二夫人笑着一拍手,“姸华郡主说:‘前科状元傅明俊……哦,也就是当朝安国公的嫡长孙,刑部尚书傅大人的大公子,人家得中童生时也只有八岁吧,十八岁时,人家就已经中了状元了!
如今的傅大公子将将二十出头,已经是堂堂的大理寺少卿了!
孙有望,你比人家傅大公子中状元时还多活了一倍年纪呢!
你都三十六岁了还只是个童生,想来素日里,你是把该用于读书的心思都花在你那一妻三妾和嫡庶六女身上了吧!’
姸华郡主的话又引来了一阵哄笑。
那个孙有望一时间被臊得面红耳赤,简直是无地自容。
他倒想转身离开,结果发现,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两名侍卫!
那两名侍卫虽然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着,但那孙有望愣是没敢移动一步,只好转回身来,继续规规矩矩地低头站着。
姸华郡主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出来露脸,那就活该等着被狠狠打脸!
姸华郡主一边不急不缓地摆弄着手中的皮鞭,一边用眼角瞥向已经两股打颤的孙有望。
这时,痛晕过去的东平侯郭渊也已经醒过来了,他没敢在这个时候出声说话,只是忍着背上的疼痛,抱紧怀里的孩子。
另一个被摔晕的孩子这时也醒了过来,黄莺费力地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紧紧揽着。
两个孩子大概也被眼前的阵仗吓坏了,他们想哭却不敢哭出声,只将脸深深埋进他们爹娘的怀里。
这时的现场倒很是安静。
就听姸华郡主再次开口:‘你有嫡庶六女是吧?
你刚刚替这外室出头讲情之时,可有想过你那嫡庶六女?
可有想过,你那嫡庶六女将来是要为人妻?
还是做人妾?
亦或是和眼前这个你见生怜的小美人儿一样……做个与有妇之夫暗地苟合厮混的不见光的外室?
她们做人妻,就要忍受丈夫的背叛和小妾外室的欺辱,忍受自己的丈夫被小妾外室变成污秽肮脏的人渣垃圾;
她们做小妾外室,就要以自己的无耻下贱脏污,去沾染别人的夫君;
就要害无辜的正室嫡妻或好洁远离脏污,或无奈被迫终身忍受恶心;
就要害好好的夫妻、好好的家分崩离散?’
姸华郡主的话问出口,孙有望只煞白着一张脸,颤抖着嘴唇,半晌无言以对!
姸华郡主则冷冷一笑,接着说道:‘你之前还说……只要不是家下三餐不继,吃用无着;
只要家中稍有盈余,家中不愁吃喝,就该多纳几房妾室,多生几个子女……对吧?
难怪了,你家中可是有着二十亩田地呢!
如此富有,自当多多纳侧纳妾,甚至可以多养几个外室,享尽齐人之福!
唉!
要说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啊!
可怜啊!
可怜有些人就享不了齐人之福了!
就比如咱们朝中威名赫赫的安国公府!
可怜安国公一家,男子皆在朝为官,女子皆为诰命,却都只能一夫一妻苦苦相守度日;
当朝的首辅与夫人也是患难夫妻,日日愁苦相伴。
最可怜的是本郡主的那位堂兄,明明是一朝天子,璟月皇帝,却穷得也只能夫妻相守……
唉!可怜啊!
可怜本郡主那皇帝堂兄的后宫里也只有一后,再无妃嫔!
不用说了,他们一定都是穷困潦倒,度日艰难,家无隔夜之粮,所以他们才只能一夫一妻相守,养不起妾室庶出,享不了齐人之福!
看来,这国公也好,首辅也好,就连当今皇帝,都比不上你这一妻三妾、嫡庶六女、尽享齐人之福的童生孙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