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冷笑一声,眼底闪过阴狠。
“既然如此,就听你的,暂时把她严加看管,锁在马车之中,往后或许还有用处。”
两名黑衣手下闻言,立刻上前,粗暴地拉起地上的巫女,重新捆紧锁链,堵住口舌,拖拽到破庙外的马车上关押起来。
庙内只剩下上官月、杨安与福伯三人。
夜风穿过破庙的断壁残垣,吹得火堆火苗一阵摇晃。
上官月望向京城的方向,夜色沉沉,那座繁华的城池,如今已经落入上官夜的掌控之中。
“上官夜想要顺顺利利登基,坐稳这大顺的江山,没有那么容易。”
他声音压得极低,满是不甘。
“正面战场我输了,可朝堂暗流、江湖势力,处处都可以做文章。还有,那个蛇族圣女,她手中的紫蛇是最大的祸患,既然无法破解,那就……想办法除掉她本人。只要圣女一死,那圣物便再无威慑。”
福伯神色一变:“殿下,蛇族圣女身边定有上官夜重兵护卫,想要刺杀,难于登天。”
“难,不代表做不到。”
上官月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弧度。
“我们手中还有潜伏在京城的暗线。传我的密令,联络京城潜伏的死士,不必去动上官夜,伺机刺杀蛇族圣女。只要除去她,所有的困局,便会迎刃而解。”
杨安神色郑重,躬身领命:“属下明白,今夜便派人送出密信。”
“除此之外。”
上官月继续吩咐。
“我们连夜动身,离开此地,往大昌国方向去。那里有我早年安插的据点,我们先去那边,暂且蛰伏,静待时机。”
福伯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安排人手收拾行装。
破庙之中,火光渐弱。上官月独自立在残佛之前,眼底的恨意未曾消减半分。
兵败逃亡,不过只是一时的蛰伏,他绝不会就此认输。
而另一边,京城御书房,上官夜尚且不知道,一场针对蛇族圣女的刺杀阴谋,已经悄然铺开。
一天后,夜色渐深,皇城万籁俱寂,唯有御书房的灯火彻夜通明,穿透沉沉夜幕,映亮窗棂。
上官夜端坐案前,指尖翻阅着厚厚一叠官员罪己奏章,字字句句皆是留守百官的悔过自陈。
他神色淡然,目光锐利,逐一甄别分辨,谁是被迫胁从、谁是暗中附逆、谁是首鼠两端,尽数在心底落了明细。
星一身着黑衣,垂手立在一旁,身姿挺拔,时刻待命。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夜色深处掠入御书房庭院,落地无声,单膝重重跪地。
是宫内顶级暗探,专司探查朝野密情、追踪逆党动向。
“启禀殿下,加急密报!”
星一立刻上前接过密信,拆开阅览,眸光瞬间一沉,不敢耽搁,快步上前,将信纸恭敬呈至上官夜面前。
“主子,暗线传回消息,上官月残部藏匿荒山破庙,方才已有密信自彼处送出,潜入京城。”
上官夜闻言,翻阅卷宗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信纸,眸光清冷,缓缓展开。
寥寥数行字迹,字字阴毒,将上官月的歹念暴露无遗。
不与朝堂争锋,暂避锋芒、南撤蛰伏,收拢旧部;弃蛊兵之术,改行刺杀,目标直指蛇族圣女。
御书房内的温度骤然冷了数分。
上官夜静静看完,指尖轻轻捏住信纸边角,缓缓收拢,眸底褪去方才的平和,覆上一层极深的寒冽。
他早料到上官月,不会甘心落败逃亡,却未曾想此人舍弃所有正面博弈,竟将杀机对准了留守皇庄、专心化解蛊毒的圣女。
星一眼色凝重,低声禀报。
“暗线来报,上官月已知晓,紫鳞灵蛇血脉克制所有蛊虫,彻底断了蛊兵反扑的念想。他自知兵力悬殊,无法与殿下抗衡,便想铤而走险,刺杀圣女。只要圣女身死,蛇族无主、圣物无存,他日后便可重炼蛊虫、卷土重来。”
星一字字句句,精准戳穿上官月的全部算计。
殿内沉寂片刻,檀香静静浮动,却压不住隐隐的杀伐暗流。
上官夜眸色沉沉,声线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杀了圣女,破我所有制衡他蛊兵的底牌,再蛰伏蓄力、伺机反扑,妄图东山再起。
何其阴狠,何其卑劣。
星一躬身请示。
“主子,是否即刻派遣精锐侍卫,驰援皇庄,层层布防,护圣女周全?另外,是否截杀入城传信、潜伏的死士暗线?”
上官夜垂眸思索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深谋远虑。
皇庄如今滞留数万待解蛊毒的人,这些人身体里的蛊虫,本就还没解决,尚未彻底恢复,本就隐患暗藏。
圣女孤身坐镇解蛊,一旦遭遇刺杀,内外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她信他、助他,陪他入局博弈,他便绝不可能让她身陷险境。
“即刻传令。”上官夜抬眼,语气笃定森严,“调皇庄外围所有暗卫全数归庄,布下天罗地网,明暗双线设防。但凡有陌生之人靠近皇庄半步,无需禀报,直接拿下。”
“另外,传本殿口谕,命权将军抽调三百精锐轻骑,连夜奔赴皇庄,贴身护卫圣女左右,寸步不离。”
星一即刻领命:“属下遵令!”
“还有。”上官夜眸光微冷,添了一句,“严查京城所有出入关口,但凡上官月潜伏暗线、死士,尽数清剿,不留一人。”
他可以容许上官月在外蛰伏蓄力,容许他暗中筹谋,容许他觊觎皇权、博弈朝堂。
但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动蛇族圣女分毫。
御书房灯火灼灼,映着少年储君冷冽决绝的侧脸。
上官月躲在荒山暗处,妄图以阴私刺杀破局复仇。
殊不知,他这场蓄谋已久的暗杀诡计,早已在上官夜的掌控之中。
暗处的杀机刚刚萌芽,便已然被皇城的利刃,牢牢锁死。
御书房肃冷的氛围缓缓散去,杀伐指令已然尽数落地,皇城内外的布防、清剿、驰援诸事皆有定数。
上官夜目送暗探退下,眸底寒色稍敛,思绪一转,又想起登基大典的要事,抬眼再度看向身侧待命的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