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行动一组进入文娱产业部主楼的同一时间,部长办公室中,黄海正端坐在办公桌后,审阅着秘书呈递上来的文件。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嗡嗡嗡”的震动起来,他侧头一看,正是自己女儿黄曼琪的来电。
他放下手中文件,拿起手机,滑动接听,放到耳边:“喂,曼琪,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黄曼琪压不住的雀跃,语气轻快又急促:“爸,好消息!那一个亿的股权收购款,已经顺利转到麟泰表哥的澳洲公司账户了!”
“是嘛,那太好了。”黄海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郑重的叮嘱道,“既然资金转移的链路没问题,那接下来,咱们就得想办法把手中的资产,尽快变现转移出去。”
“放心吧爸,您收藏的那些古董字画什么的,我这就联络圈子里的人脉处理掉。您现在还是主管文娱的部长,那些人为了巴结您,绝对会非常乐意收购的,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全部变现。”
黄曼琪声音十分轻快的继续道,“爸,您不知道麟泰表哥有多厉害!我那一个亿的资金,前前后后只用了三十秒就转到澳联邦银行了。到时,我直接让他们把资金转到麟泰表哥那家公司的账户下,都不用我们动手就能把资产神不知鬼不觉得转移出去!就是每笔交易都需要扣两成的手续费。我那一个亿的资金,到账只有八千万,稍微有点可惜。”
黄海五指抵在微凉的窗沿上,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沉郁。他静静听完女儿的喋喋不休的汇报,这才淡淡开口,接话道:“两成的手续费倒也不多,只要能安全转移出去就成。”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传来三声规整的敲门声。
紧接着,自己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部长,有几位先生说是跟您约好了,来找您送材料的。”
“稍等下。”黄海随口应下,但心中有些疑惑,随后又反应过来,只当是浩瀚娱乐的人过来了,当即对女儿轻声道,“应该是浩瀚娱乐的人过来了,我先应付他们,晚点再跟你说。”
“好,那爸您先忙吧。”
电话随之挂断,他将手机收入口袋,整了整衣襟,迈步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咔哒一声,房门应声敞开。
只是,门外除了等候的贺秘书,还站着两名身形挺拔、身姿端正的男子。只见二人身着制式制服,胸口位置佩戴着安全总局的徽章。
看清来人身份的瞬间,黄海明显一愣,眼底的松弛瞬间褪去,眉头猛地蹙起,一丝寒意顺着后背悄然爬升。
他强压下心绪,故作平静地开口询问:“你们是?”
带队的组长上前半步,抬手亮出证件,动作干脆利落,展开后向黄海展示:“黄部长,我们是国家安全总局的,有些情况需要向黄部长核实,还请您予以配合。”
黄海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虽然对方没有说是什么事,但他隐约觉得极有可能就是自己捞外甥赵麟泰的事暴露了。
短短一瞬,无数念头在脑海飞速翻涌,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摆出一副从容姿态,语气带着熟稔的底气:“原来是总局的同志。我与徐安国局长私交颇深,有什么事直接让徐局给我通电话即可,何必劳烦二位亲自跑一趟。”
带队组长面色平淡,不见丝毫波澜,淡淡应声:“黄部长,我们此次行动,正是奉徐总局的指令前来。此处人多眼杂,不便谈话,不如我们进办公室详谈,或是请您随我们走一趟。”
一听是奉了徐安国的命令,黄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心跳加快,胸腔泛起一阵闷沉的慌乱。
他迅速收敛神色,转头对着身侧的贺秘书抬手示意:“小贺,你先去忙吧。这两位同志我来招待就行。”
贺秘书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不敢多言,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黄海侧身让出门口位置,抬手做出邀请姿态,语气刻意维持着平稳:“二位,请进。”待二人进入办公室,关门后,他又故作镇静道,“两位同志随便坐吧,想喝点什么?”
“黄部长,不必麻烦了。”带队组长进入办公室后,没有落座,接过旁边同行之人递过来的留置文书,怼到黄海的眼前,眼神直直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黄部长,现依法对你执行留置审查,这是留置文书,请您即刻配合调查。”
黄海瞳孔猛地一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盯着文书上清晰的姓名与公章,指尖隐隐发颤,面上的从容彻底绷不住了。
“两位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声调陡然拔高,语气带着不甘与强硬,“我是文娱产业部部长,无上级正式批示,谁敢随意对我采取强制措施!”说话间,他迅速摸出兜里的手机,作势就要拨号,“我现在要亲自联系徐安国核实情况!”
带队组长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黄海拿手机的手,将手机从他手中夺了下来。
“你干什么?!把手机还我!”黄海叫嚣道。
他看向黄海,语气冷了几分:“黄部长,我们来时,徐总局要求我们尽量将影响降到最小,所以我们从进入文娱产业部到现在,一直给您留着面子呢,也请您予以配合!”
话落,他抬手取下腰间手铐,金属冷光在室内灯光下一闪而过,语气沉了几分,“若您被我们从办公室中强制带走,所造成的影响,相信您也不会愿意看到吧?”
黄海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喘了一口粗气。他本想在最后的时刻,拨通电话给女儿通风报信,可看着对方冰冷坚决的神情,便知再无半分机会。
“好,我配合。”
清脆的金属咔锁声响起,手铐稳稳扣住黄海的手腕。组长取下门口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轻轻搭在他臂弯,语气淡漠:“黄部长,请吧。”
随后,办公室门再度被拉开,两名执法人员一左一右,将黄海夹在中间,稳步走向电梯间。
沿途各个办公室的门缝纷纷悄然拉开,不少科室主任、科员探出头来,目光紧紧锁在黄海身上,眼底满是震惊与好奇。
细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在走廊里悄然蔓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堂堂文娱部部长,竟会被安全局人员带走。
直到黄海被押上车辆,车子缓缓驶离文娱产业部,整栋办公楼的议论声彻底炸开,人人惊疑不定。
同一时间,其余行动组也将各自的目标控制了起来。
京城食药监局,副局长黄涛的办公室内,气氛已然濒临失控。
比起兄长黄海的沉稳隐忍,黄涛心性浮躁,定力极差。当他看到门口身着安全局制服的执法人员时,瞬间脸色惨白,心底防线彻底崩塌。
他猛地甩上办公室房门,转身踉跄冲向窗边,一把推开落地窗。
行动二组组长反应极快,抬脚狠狠踹开房门,破门而入。可已然晚了一步,黄涛单腿跨在窗台边缘,半身悬在高空,姿态疯狂决绝。
“站住!别过来!”黄涛双目赤红,语气癫狂,“你们再往前一步,我立刻跳下去!”
“黄局长,您先冷静,”组长脚步骤停,出声安抚,语气沉稳克制,“您听我说,我们也只是有些事要向您问询。您自己整这么一出,岂不是不打自招,坐实了自己有问题?!”
“你们少他妈废话!”黄涛情绪彻底失控,厉声咆哮,“我是功臣之后!家父为国鞠躬尽瘁,你们凭什么抓我?!”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执法队员肩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一阵滋滋电流声,随即传来徐安国沉稳冷冽的声音,清晰响彻整间办公室。
“黄局,我是徐安国!你刚刚问我们凭什么抓你?那我今日一一告诉你。”
“你任职食药监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大肆收受巨额贿赂,为违规医药企业大开绿灯,违规审批管制类药品,扰乱行业秩序,桩桩件件,我们全部查证属实。”
随着徐安国细数自己的犯罪行为,黄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血色尽褪,浑身僵硬在窗台边,整个人彻底懵了。
随行的队员也趁着黄涛的注意力被吸引,绕到了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朝其靠近。
这时,徐安国又补充道,“除了这些职务犯罪外,你与你哥哥黄海,向京城监狱管理局钟守正局长行贿,让其配合你们营救赵麟泰,利用收监前全面体检的机会,伪装成突发急性癫痫的症状,骗取保外就医资格,意图帮重罪人员免受牢狱之苦!”
黄涛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在了原地。
他自认为所有操作隐秘至极,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早已被安全总局全盘掌握。
趁着他失神呆滞的间隙,身后两名行动队员悄然贴近,迅猛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将人狠狠从窗台拽了下来。
噗通一声。
黄涛重心不稳,重重摔落在地。冰冷的地板瞬间浸透衣衫,寒意彻骨。队员没有丝毫留情,上前将他死死按压在地,反手扣上手铐,动作干脆利落,半点颜面未留。
剧痛与屈辱交织,黄涛疯狂挣扎,仰头嘶吼:“徐安国,我是食药监局副局长,正厅级干部,你岂敢如此对我,把手铐给我解开!”
“老实配合!”二组组长厉声呵斥,语气严厉,“我们本想给你留足体面,是你执意抗拒、以死相逼,那就别怪我们公事公办了!”
“混蛋!我们黄家于国有功!徐安国,你不能这么对我!”黄涛全然不听,挣扎得愈发剧烈,对着执法记录仪的方向疯狂咆哮,状若疯癫。
指挥中心大屏前,徐安国握着对讲机,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情面,再度开口。
“黄涛,功臣父辈的功绩,也不是你们兄弟二人违法乱纪的护身符!”
“你大哥黄海、外甥赵麟泰、以及其父母也都被我们带走了。你若主动配合调查,组织尚可念在你父辈功绩,酌情从轻处置。若继续冥顽不灵、负隅顽抗,我们唯有依法从严处理,你自己掂量后果!”
不可否认,徐安国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也彻底击碎了黄涛最后的幻想。
黄涛此刻已经是心如死灰,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般想着,黄涛也不再挣扎,错愕与惶恐席卷全身,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二组队员将自己拉起,如丧家之犬般,狼狈的被押送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无数同事驻足观望,目光复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一道道视线落在狼狈被押的黄涛身上,有震惊、有唏嘘、有冷眼旁观。
黄涛头颅低垂,不敢抬头,在众人的注视下,被一步步押出办公楼,塞进安全局的车辆,彻底离场。
同一时刻,京城监狱管理中心医院,神经内科3102病房。
方才病房内还满是轻松的谈笑,赵麟泰一家三口正沉浸在虚妄的美梦之中——只要资产顺利转移出境,赵麟泰便可彻底摆脱牢狱之灾,全家移民澳洲,从此坐拥财富、逍遥度日。
却在这时,病房房门被猛地推开,六道挺拔的身影踏步而入。
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病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赵麟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褪去,眼底的亢奋肆意被极致的惊恐取代,身体下意识绷紧。
赵逸春反应极快,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跨步挡在妻儿身前,目光警惕地紧盯来人,沉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三组组长将逮捕令展开,展示给赵逸春看,同时冷声道:“赵麟泰,编号2046,涉嫌利用不正当手段骗取保外就医资格,并立刻境外公司转移巨额财产,现依法撤销你保外就医资格,即刻收监!”
“赵逸春、黄颖,涉嫌包庇重罪人员、协助跨境非法资金转移,现依法对你二人执行留置审查!”
执法宣告声落下,也彻底击碎了三人最后的侥幸。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黄颖率先崩溃,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声音尖利颤抖,满是绝望,“保外就医所有流程都是合规合法,层层审批的,你们凭什么抓人?”
她慌乱后退,双手死死攥住儿子的手臂,眼底满是不甘与惶恐。
赵逸春浑身僵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凉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自己儿子这次若再被抓,活下去的希望就彻底没有了!
难道...自己赵家这次真的要完蛋了吗?!
巨大的绝望轰然压落,让他瞬间失神。
他怔怔站在原地,眼神彻底空洞,手脚冰凉,先前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模样荡然无存。
病床上的赵麟泰更是彻底崩溃。
他本以为自己已然挣脱命运,即将重获自由、远赴海外,可没想到父母、舅舅所做的一切,安全总局早就已经知晓了。
看着步步逼近的执法人员,赵麟泰眼底布满血丝,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恐惧彻底吞噬心神。
三组队员两人一组,迅速分工,两人一组,将一家三口强行隔开,一一为其铐上手铐。
冰冷的手铐逐一扣上腕间,赵麟泰这才回过神,拼命挣扎后退,声音凄厉哭喊:“爸妈!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回监狱!”
赵逸春强行压下心底的崩塌与绝望,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抬头看向带队组长,语气带着卑微恳求:“同志,我与徐安国局长是同窗校友,能否通融片刻,让我和徐局通一通电话?”
不等组长回应,队员肩头的对讲机再度响起,徐安国沉稳而惋惜的声音清晰传来。
“逸春啊,我是徐安国,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人要知足!麟泰所犯的罪,被判死缓,已经是法外开恩了!麟泰他年轻无知糊涂犯错,你身为父亲,非但没有劝其好好改造、争取减刑,反而肆意妄为,帮他隐匿非法资产、弄虚作假骗取保外就医。”
“溺子如杀子,你这般纵容,不是救他,是亲手毁了他。”
赵逸春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哽咽,彻底放下所有身段,卑微哀求:“徐局,我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求你看在同窗一场的情分上,保我儿子一命!”
“逸春,国法无情!”徐安国语气坚定,不容置喙,“赵麟泰的罪责,自有法律公正裁定,能否从轻,全看他自身认罪态度与配合程度。”
听闻此话,濒临绝望的赵麟泰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涕泪横流,拼命表态:“我坦白!我全部坦白!所有罪责我都认!只要留我一命、不判死刑,我所有海外资产全额转回国内,悉数上交!”
“行啦,麟泰你好好配合调查,摒弃侥幸心理,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徐安国淡淡叮嘱。
话音落下,赵麟泰一家三口便被三组队员依次押离病房,离开了医院。
就在相关干系人一一被抓捕的同一时间,配合安全总局行动的检察院工作人员也赶到了黄海的家中,将正在为古董字画联系买家的黄曼琪也给控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