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曹帮主这两日就要杀去九霄神界?”
大胡子散修说道。
瓮城城门口,几个散修聚在一处。
“哪来的消息,别瞎说,曹帮主正闭关呢。”
长脸散修说道。
“千真万确!”
“我小姨子老公三叔的儿子最近跟着田大人做事,他亲口说的。”
大胡子散修脸色得意。
“啧啧,了不得。”
最年长散修感叹道。
“这下九神界几百年没这么热闹了。”
“你们说曹帮主是什么来历?”
“我听那算命的瞎子说这曹帮主乃是那天神……”
长胡子话还未完,就见长脸等人都向着远处看去。
“那是!”
天边,一道细微的暗金色线条,像一道撕裂了世界的伤疤,正在急速扩大。
它没有声音,却让几人耳膜鼓胀欲裂,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长脸突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胡子散修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
那道暗金色的线,终于近了。
它不再是线,而是一堵横亘天地的光墙,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缓缓压来。
光墙的边缘,空间像脆弱的玻璃一样,无声地碎裂、剥落,露出其后令人心悸的黑暗。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不是从耳朵传来,而是直接从脚底,从大地深处,狠狠撞进肉体。
大胡子只觉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颠,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重重地撞在城墙上。
此刻城门,像一块被巨人掰开的糕点,从中间裂开。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种平滑到诡异的断裂。
切口处,木质的纹理和金属的断面融合在一起,闪烁着一种妖异的、半熔化的光泽。
“轰隆隆~”
裂开的两半城门,终于失去了支撑,带着万钧之力向内、向外轰然倒塌。
狂暴的气流夹杂着无数木屑和铁片,如同最锋利的刀锋,从缺口处横扫而过。
几人趴在地上,完全不敢动弹。
透过弥漫的烟尘,几人看到了那道暗金色的刀罡。
它穿过了城门,穿过了街道,将沿途的一切都一分为二,然后消失在城市的另一端,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仿佛大地伤疤的沟壑。
正处在温柔乡的胡三刀听到这动静,急忙起身,花夫人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不足。
“遭了,我爹来了!”
胡三刀急道。
听到这话,花夫人也忙起身。
“怎么办?跑吧。”
“跑什么,封万剑都死了。”
胡三刀脸色凝重。
“那你怕什么?”
花夫人不解,神态也放松下来。
但胡三刀却是一脸的凝重,“我爹和曹云飞必有一场大战,这人太邪门,连封万剑都死在他的手上,我爹恐怕胜不了!”
“该死,他怎么没和其他神主联手。”
胡三刀说着,手中慢慢悬浮出一柄金色小刀。
“你在这待着,我出去看看!”
瓮城外。
一个粗犷的身影,肩扛大刀,踏步之间,身影快速移动,眨眼,已经到了瓮城前。
“刀神界胡一刀前来讨教!”
胡一刀大喊道,声音传遍整个瓮城。
一道黑色人影极速从城中冲出。
他浑身肌肉虬结如龙蛇盘绕,皮肤泛着古铜色的金属光泽,正是无牙。
他双拳一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拳风呼啸,吼声咆哮,带着碾碎山岳的刚猛之势,狠狠砸向胡一刀。
几乎同时,一道清冷的剑鸣自半空响起。
一道青色剑光已如灵蛇出洞,自无牙拳影的间隙中穿出。
剑之初人剑合一。
剑光并非直刺,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剑丝,如同天罗地网,封锁了胡一刀所有闪避的空间,专攻其周身要害。
拳如熊罴,刚猛无俦。
剑若青霜,冷冽致命。
然而,胡一刀只是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并非两名顶尖高手的致命合击,而只是拂面清风。
他没有退,也没有格挡,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其貌不扬,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厚背长刀。
“破。”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却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法旨。
刀未动,势先至。
一股比之前撕裂城门时更加沉凝、更加霸道的刀罡,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针对某一方的防御,而是一种纯粹的、碾压一切的领域。
无牙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龙拳罡,在触碰到这层无形刀域的刹那,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口喷鲜血,那布满鳞片防御的皮肤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血线。
剑之初剑势陡然一变,万千剑丝瞬间合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芒,直刺胡一刀脑门。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剑芒破空,直指胡一刀。
胡一刀终于动了。
他手腕一翻,那柄厚背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简洁到极致的弧线。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多余的力量,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霸道。
刀光与剑芒在空中相撞。
“锵—!”
一声清越而又沉闷的巨响,震得不少远处围观的散修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剑之初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他的手腕、手臂、乃至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并且迅速蔓延。
“你的剑,太轻。”
胡一刀的声音平淡地传来。
话音落下,刀光骤然暴涨,那看似与剑芒僵持不下的刀罡,瞬间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剑之初的剑芒如同泡沫般破碎,刀光余势不减,直接印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剑之初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胸口的护体剑气瞬间崩溃,一口鲜血在空中洒出一片凄艳的血雾。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长剑脱手飞出,插在数丈之外的碎石中,剑身寸寸碎裂。
无牙再次咆哮着冲上,他双拳燃烧起黑色血气,越发强大了几分。
胡一刀看也未看他一眼,只是反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刀罡如同鞭子般扫出,精准地抽在无牙的胸口。
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无牙整个人同样倒飞回去,狠狠撞在残破的城墙上,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撞出一个大洞,随后滑落下来。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三个呼吸。
胡一刀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两粒尘埃。
他脚下,是破碎的大地,他面前,是倒地的两大高手。
阳光透过城门缺口照在他身上,却照不暖他那身冰冷的刀意。
他胜了,胜得干脆利落,胜得霸道绝伦。
拳之刚,剑之烈,在他的刀面前,皆如纸糊般脆弱。这不是技巧的胜利,而是力量与意志的绝对碾压。
他的刀,便是规矩,便是天命,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睡个午觉还有这么不让人踏实。”
慵懒的声音传来,曹云飞身影出现在城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