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太祖皇帝这段讳莫如深的经历,第一次让万阵山真正走入了世人的视野。
自此之后的数千年间,再无人敢踏足其山门方圆三百里内,更无人敢上门挑衅。
开玩笑,连大夏开国太祖都要让步的存在,谁敢轻易触其锋芒?
万阵山的山门之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能让一位次神级强者讳莫如深、让一个鼎盛王朝止步不前的,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这个疑问,成了萦绕在所有知情者心头的一个巨大谜团。
真正让万阵山实力初露峥嵘的,是三百年前那场震惊天尘大陆的变故。
据传,当时万阵山那位唯一的次神级老祖闭关冲击真神境,消息不知为何被大夏皇室得知。
或许是数千年太平让大夏皇室渐生骄矜,又或许是恐惧万阵山一旦诞生真神,将彻底改写天尘大陆的格局,
当代夏皇竟罔顾太祖遗训,亲自率领皇室精锐,悍然杀上万阵山,意图破坏这次至关重要的冲关。
彼时万阵山顶尖战力空虚,危难之际,留守的六位传奇级长老毅然结成了镇派战阵——两仪四象阵。
谁也没有料到,这六位传奇级修士凭借玄奥战阵,竟爆发出了撼天动地之威。
不仅将携煌煌天威而来的次神级夏皇重创,随行而来的十位传奇级强者更是四死六伤。
经此一役,大夏皇室再不敢在明面上与万阵山为敌。
大陆各方势力也终于看清了这个古老宗门的深厚底蕴,纷纷告诫门下弟子:宁可招惹皇族,不可冒犯万阵山。
从此,“大夏无冕之王”的称号不胫而走。
而两仪四象阵的威名,也随着这一战传遍天下。
尽管世人从未亲眼目睹两仪四象阵的真容,但那个传说中伴随阵法而生的意象,那尊顶天立地、生有三头六臂的巍峨法身,
却早已随着三百年前那场惊天之战,深深烙印在了天尘大陆所有顶尖强者的记忆深处。
遗憾的是,万象宗老祖此次冲关终究未能成功,在不足百年后便溘然长逝。
后世有见识者分析,即便没有皇室干扰,在这真神之路已断数千年的天尘大陆,冲击成功的机会本就渺茫。
当然了,即便不冲击真神境,这位次神级老祖,顶多也不过再活上数百年,一样会身陨道消。
至于那位悍然出手的当代夏皇,归去后不久便将皇位传于子嗣,随即宣布闭死关。
据隐秘传闻,夏皇在万阵山所受之伤极重,道基受损,不出数年便黯然陨落。
不过大夏皇室对此始终讳莫如深,对外始终坚称夏皇仍在闭关潜修。
值得一提的是,此后的三百年间,大夏皇室在背地里始终小动作不断。
或许是因后世帝王对自身实力缺乏清醒的认知,又或许仅是出于对当年惨败的狭隘报复,各种针对万阵山的阴谋算计层出不穷。
好在万阵山门人素来稀少,且大多深居简出,这些暗箭多数落空,即便偶有波及,造成的损失也极为有限。
宗门高层虽心知肚明幕后黑手是谁,但一来缺乏确凿证据,二来也确实看不上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故而多年来始终听之任之。
然而,这些都只是外界基于万阵山超然地位的揣测罢了。
无人知晓的是,在这看似从容的姿态背后,藏着万阵山难以言说的尴尬处境——
自二百年前那位次神级老祖身殒道消后,宗门便再未诞生过新的次神级强者。
尽管凭借玄奥的战阵,六位传奇级长老合力确也能与次神巅峰强者周旋,甚至击退对方,但战阵终有极限,且对结阵者的消耗极大,无法长久维系。
万阵山虽避世,却并非闭塞。
他们不仅清楚地知晓大夏皇室那位重伤的老祖依然在世,更通过各种渠道,掌握着这个庞大帝国光鲜表象下的诸多隐秘与黑暗勾当。
归根结底,在自身缺乏次神级强者坐镇的现实下,
万阵山的整体实力与底蕴,已无法与坐拥万里江山、资源无数,且拥有不止一位次神级强者的大夏王朝正面抗衡了。
这份青黄不接的隐痛,才是万阵山面对皇室屡次挑衅,最终选择隐忍不发的最重要原因。
至少,在新一代中出现能挑起大梁的次神级强者之前,这份隐忍都不得不持续下去。
然而,万阵山这份源于无奈的隐忍,却被大夏皇室彻底误读成了软弱可欺。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曾经高深莫测的宗门,如今连这等挑衅都不敢回应,分明是实力大不如前的明证。
于是,暗中的行动愈发肆无忌惮,手段也从最初的小打小闹,逐渐升级为更加阴狠毒辣的算计。
而这,也正是四十年前,导致上官佑那场悲剧发生的直接诱因。
当然,这些都已是后话了。
……
皇城之中。
一片阴森死寂的禁地,黑雾弥漫,阴森死寂。
在这片黑暗的最中心,赫然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盖敞开,其中盘坐着一道身影。
无穷无尽的黑雾自其周身弥漫而出,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唯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在翻涌的雾气中清晰可见,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气息。
仔细看去,这弥漫天地的黑雾,竟全是此人修炼时外泄的气息所化。
忽然,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一动。
他似是感知到了什么,周身的黑雾随之翻涌,修炼戛然而止。
随着他的静止,弥漫的黑雾渐渐稀薄了几分,勉强映照出一张干枯如同骷髅的老者面容,皮肤紧贴着骨骼,透着一股非生非死的诡异气息。
他随意地一挥手,一件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龙袍便已披在身上,遮掩了那可怖的形貌。
下一瞬,身影一闪,已然从棺中消失。
禁地入口处,一名身着玄色暗纹劲装的男子正肃然侍立。
他气息内敛,目光锐利,赫然是一名与萧天策一样的传奇中期强者。
蓦地,他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模糊,那身着明黄龙袍的枯瘦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于面前,仿佛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这位劲装男子浑身猛地一颤,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地,深深俯首:
“臣……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