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大人!”
泉马上发现了不对劲,她踮起脚尖,越过柯莱丝的肩膀,看到了被杀害的铃音。
被暗算的圣女动着嘴唇,似乎想要念动咒语——可惜的是剧痛的胸口吸干了她所有的力气,从嘴里发出来的,唯有嘶哑的惨叫。
——我……会死在这里吗?
——绝对不要!
铃音咬着牙齿,让全身魔力汇聚在心脏的位置——即便无法念动咒语,圣女的魔力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治疗肉体。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火焰骷髅是没有智力的魔族,他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骨头手臂猛地拔出长枪,铃音的胸口就留下了个洞。
被刺穿的心脏像气球一样破掉,红血喷出铃音的胸口,那势头跟徒手捏爆心脏的效果差不多。
铃音将魔力汇聚在胸口的做法,反倒是会让血液集中在心脏——因为血液就是魔力的一种载体,她这样做会让心脏的压力过大,将血液都被泵出来。
离铃音最近的柯莱丝,眼睁睁看着一大团血雨一样的红色泼了她一脸。
柯莱丝视野内都是红色,她甚至无法看到铃音无力倒下的身体,自然也无法伸手拉铃音一把。
鼻尖被血液糊住了,柯莱丝动作僵硬地扒开眼睛周围的血液。
她看到了胸口有个洞的裸体女人。
铃音的双眼中已经失去了仍活着的神采,未能闭上的眼睛中,充斥着痛苦与不甘。
——死不瞑目。
圣女死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骷髅兵手里。
“铃……音?我、我……”
柯莱丝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她嘴上说着要杀了铃音,可当铃音真的死掉的时候,她捂着发痛的脑袋,身体不断颤抖。
“柯莱丝……圣女大人……”
泉不知所措。
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完全超乎泉的意料。
——圣女大人死了,还是因为柯莱丝的缘故死的。
——雷恩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呢?
泉闭上眼睛,她真的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个梦。泉有生以来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力,因为实力不够,她没法阻止柯莱丝,也没法救下铃音。
“唔、唔!呀……啊啊!”
“柯莱丝?”
柯莱丝跪在地上,双手置于脑袋两侧,紧紧地按压颅骨。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泉连忙伸手到她的头盔上:“我们一起用力,把这玩意摘下来!”
“唔、唔……”
因头盔破碎而露出的那只眼睛,都已经渗满了泪水——这说明头颅的疼痛和圣女的死亡,给柯莱丝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她眼里的紫红色,也在慢慢地褪去血红,恢复成原来的浅紫色。
泉用力,拔——
“不行,这可不行。亲爱的孩子,可不能不乖哦。”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触碰了泉的肩膀,泉那浅棕色的头发立马竖了起来。
生理性的恐怖覆盖了泉的脊背,一股冰凉顺着泉的后脑勺一路往下,冷却了她的整条脊柱。
泉停手,吞咽了下唾液,回头看到了个穿着西装的黑山羊:“阿诺德……”
“泉,请你记清楚大小姐对你的恩情,不是大小姐让你待在身边的话,你很难活到现在。”
“……我可不觉得,让柯莱丝戴着这样的古怪的头盔,是报答恩情。”
名为阿诺德的黑山羊咧嘴一笑,泉娇小的身体就飞了出去——她像个木桶一样,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而阿诺德,只是把手放在泉的肩膀上,然后用力一扯而已。
实力差距巨大,泉无法违抗阿诺德。
“泉?”柯莱丝似乎起了点反应,看向泉停在地上的身体。
“哦,大小姐,在担心那个小家伙之前,我希望你能更担心下自己。”阿诺德温柔地向柯莱丝鞠了个躬:“我不是说了吗?可不能让这个头盔受损——不然,你的头颅既容易受伤,也容易变回那个无比软弱的自己。”
“……弱小……可不行。”柯莱丝立马摇头,表现出拒绝的态度。
“好孩子。”阿诺德笑道:“不要乱动,让我帮你修复一下。”
阿诺德伸出手掌,掌心悬空对着柯莱丝的头顶。
只见蓝色的魔力如同蜘蛛丝一样扩散,最终汇聚在柯莱丝那头盔的破损处。
“住手……”泉无力地看着这一切,身为杀手的泉,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学艺不精。
——如果我能杀掉阿诺德的话……柯莱丝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泉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头盔被修复了,柯莱丝不再捂住脑袋,而是冷静地站直了身体。
虽说腹部仍有流血的伤口,但不妨碍柯莱丝行动。
“大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面对阿诺德的提问,柯莱丝冷冰冰地回答了。
阿诺德笑得很开心:“你没事就好,亲爱的大小姐。”
说完,他来到泉跟前,脚踩在泉的背上,黑色皮鞋的鞋底狠狠地摩擦着泉的身体:“所以说,该怎么处罚你好呢?我允许让你和洁丝陪在大小姐身边,可不是为了让大小姐遇到危险的。你要怎么偿还这份罪孽呢?”
嘴上说着生气的话,脸上却浮现出笑容。
黑山羊很享受这样的闹剧,似乎这样玩弄人类,能给他快乐和幸福。
“——不要动她。”
“诶?可是……大小姐,她刚才让你遇到危险了。”
“不要动她。”
阿诺德耸耸肩膀,无奈地说道:“既然大小姐跟你求情……那我也没办法了。”
“别说得那么亲密,我们才不认识你呢!”虽说被人踩在脚下,泉依然硬气道:“没人想跟你玩‘小姐和执事’的游戏!真的恶心透顶!比那些纯粹吃人的魔族更恶心!”
“哎呀,说得真难听。好在我对人类的怨恨甘之如饴。”
阿诺德做作地说:“不过,不听话的孩子,可要好好教育一下。”
泉还想说些什么,右臂的关节部位突然产生了剧痛。她说的一切都变成了惨叫声,无比凄惨的惨叫。
只见阿诺德手里握着一只手臂,而泉右臂关节以下的部位已经消失了。
——他把泉的手臂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