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尚雍,你家那厂子到底卖啥的来着?”
佘遵又问。
“文具啊!铅笔、橡皮、尺子、圆规,还有那种塑料铅笔盒,学生哥仨儿一人买一个,一年能卖出去几十万。”
尚雍随口回道。
“嗯……”佘遵摸着下巴,眼神飘了。
“诶,你们还记得咱班那个候成不?”亮子突然插嘴。
“侯成?那个天天穿背心打游戏的?记得!咋了?”
“他现在是老板了!开了家贸易公司,听说资产过千万了!”亮子语气酸得跟泡醋了似的。
“卧槽?真假的?”
“他上学那会儿月月挂科,连数学考及格都得抄隔壁的,现在能当老板?”
“谁知道呢,可能命好吧……”亮子摇头叹气,“咱们怎么就没这种好运气?”
“行了,别瞎比划。”尚雍拍他一巴掌,“人家背地里啃了多少个通宵,你看见了吗?别一天到晚羡慕别人,你先把眼前的事干明白!”
“唉……得,喝酒!”
四人举起杯子,仰脖一干。
酒过三巡,全是大学时的糗事,笑得肚子抽筋。
九点多,饭局散场。
佘遵去结账,回来扶着东倒西歪的六个人:“走了,该回了。”
他脑子跟冰水洗过一样,清醒得很。
其他人呢?全都瘫在椅子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佘遵!谁让你结账了?说好了我请客!”亮子舌头打结,瞪着眼大喊。
“谁付都一样,起来,上车!”佘遵一把扛起一个,像搬麻袋似的往外拖。
送走亮子和超子,路边就剩他和尚雍俩人。
尚雍状态最好,就是走路有点飘,眼神迷糊,嘴角还挂着笑。
佘遵掏出一根烟,点着,递过去。
“你家那文具,没想过搞直播卖?”
尚雍一愣:“啥?直播?你喝多了吧?那玩意儿能卖笔?”
“不是开网店。”佘遵盯着他,声音压得低沉,“是跟主播合作,直播间卖货。”
“哈?”尚雍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佘哥,你是真醉了,还是半夜被短视频洗脑了?主播卖铅笔?你当人家是卖菜大妈啊?”
“上个月双十一流量,你真没看?人家一晚上卖光了五万支笔,不靠广告,靠的就是直播间的口舌。”
尚雍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风一吹,烟灰落进鞋尖。
他低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声问:“……真能卖?”
佘遵压根没搭理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往下说:
“这玩意儿现在刚冒头,但绝对是大势所趋,明年这时候,大街小巷全是人干这行。”
“哎哟……这我还真没留意过。”尚雍挠了挠后脑勺,眼神还有点发懵,“你该不会……是想干这行吧?”
“对。”佘遵点头,目光直勾勾盯住他,“我现在在逗音做直播,粉丝数早就破百万了。
关键是——整个平台,还没人用这种直播卖货的法子。”
他顿了顿,语气压得更低,却更沉:“我找你,不是闲聊。
我想跟你家工厂合作,卖你们的文具。
不是帮你们,是真能帮你们翻身。
到时候订单多到你数都数不过来。”
“真……真的?”尚雍一激灵,醉意全散了。
他家那小工厂,他比谁都清楚。
前半年裁员一半,机器停了四台,连水电费都抠着交。
爸妈夜里偷偷叹气,头发白了一大片,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他又能咋办?跑外单跑断腿,客户连个回音都没有。
“当然真。”佘遵嘴角一勾,“你信我一回,不亏。”
他重生后就把这行研究透了。
美妆、衣服、酒水?水太深,坑多,他一个外行根本搞不定。
但文具?干净、刚需、门槛低,还不容易翻车。
更何况——尚雍是自家人。
“唉……”尚雍琢磨半天,猛地一拍大腿,“行!反正现在啥都不干也是等死,你搞就搞吧!大不了……我当给你当个免费搬运工!”
“好。”佘遵拍了下他肩膀,“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去厂里找你。”
“成!明天等你!”
送走尚雍,佘遵叫了代驾,回了爸妈家。
第二天一睁眼,手机刚亮,他就拨了过去。
“喂,尚雍,起没?”
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佘哥……我脑壳还在炸,昨晚喝得太狠了……你等我十分钟,我立马发你厂址!”
“行,等你。”
十几分钟后,定位弹了出来。
佘遵洗漱完,抓了车钥匙就冲出门。
导航一路带他钻进城郊,拐进一片灰扑扑的工业区。
远处,几栋低矮的厂房歪歪斜斜排着,像被遗忘的老兵。
他停下车,看了看手机,又瞅了眼厂牌——对,就是这儿。
“喂?尚雍,我到园区了,你人在哪?”
“马上来!你等着!”
没过两分钟,一辆吱呀乱响的电动车从巷子口冒出来,车把上还挂着个塑料袋。
“滴滴——”
佘遵按了两声喇叭。
尚雍探头一看,整个人直接愣住。
眼前这玩意儿……是奔驰大G?!
他揉了揉眼,再看。
“卧槽!佘哥!这真是你车?!”
他手忙脚乱把电动车骑到车旁,绕着转了三圈,眼睛都直了。
“嗯。”佘遵应得轻描淡写。
“我滴个龟龟!你这日子是不是偷偷开挂了?这车得小百万吧?!”尚雍嗓子都变了调,“你以前不是连共享单车都舍不得骑吗?现在……你真发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兄弟要是真能带他们家翻身,那真不是梦!
“别磨蹭了,赶紧带路。”佘遵催道。
“哦!对对对!”尚雍猛地回神,油门一拧,“跟紧我!”
车停在厂门口,佘遵下车,朝里头一瞅——就八百来平米,十几台机器静静躺着,像一堆生锈的铁棺材,连灰尘都懒得动。
“进来吧,佘哥!”尚雍笑得有点尴尬,领着他往办公室走。
刚到门口,他就扯着嗓子吼:“妈!快出来!”
一个头发半白的女人匆匆走出来,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