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主？”
“我吗？”
看着眼前尸身还完整，但神魂意识已经被彻底搅碎的寅虎，顾修若有所思了起来。
他在撕碎寅虎神魂的时候，感受到了寅虎最后的那一个念头。
他觉得自己是月主。
但这对吗？
自己是不是月主，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而且身为人族，更是三垣人族的人皇，更不可能是那个操控着三垣孽海，以寂尊来炼制众生丹的月主。
而偏偏寅虎如此笃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和月主一样的气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那能是什么？
岁月之力？
无上剑意？
玄力？
或者自己这个人？
顾修摇摇头，这些其实都不是第一次展现在寂尊面前，更不至于让临死前的寅虎那般笃定自己是月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帝视！
这门神通从获得开始，顾修用过的次数不在少数，但能看出来的不多，不过他曾在仙界罪湖，靠着这门神通忽悠住了散仙，让对方误认为自己是仙族帝子。
如今寅虎这笃定的猜测，很可能也是对方被帝视所慑，所以才那般笃定自己的身份。
大概有了猜测后的顾修，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月主……是一尊仙帝？”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月主的身份基本确定，必然是来自上界仙域，但对方具体实力如何，倒是没人说得清楚，但如果对方真的是在仙界都至高无上的仙帝存在的话……
那三垣人族，怕是没那么容易摆脱宿命。
正思忖间，顾修有所感应，猛地侧头看去：“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觉得自己能逃得了吗？”
这话，自然是对着丑牛去的。
落雨剑阵依旧处于开启状态，北斗七军的冲杀还在继续，而在这混乱战场之中，丑牛早已经悄无声息，偷偷摸摸的跑到了靠近长城关所在的位置，正想要突破落雨剑阵的封锁。
很显然。
对方想要逃，并且直接逃离三垣界。
此刻被顾修一语点破，丑牛被吓得腿都软了，颤颤巍巍的转头看向顾修，眼中满是哀求：“人皇，我错了，我不敢来你们人族的地盘，更不该对你不敬，看在我给你捏过肩的份上，能不能饶我一命，不要杀我……”
堂堂寂尊。
而且是十二寂尊之中鼎鼎有名的脾气最为火爆，而且也是最没脑子的寂尊。
此刻却如同一条死狗一般，瘫在地上苦苦哀求。
这一幕。
放在以前怕是连想都没人敢想。
但如今却切切实实地出现了，引得那边还在冲杀的北斗七军，都一个个纷纷侧目，看向顾修的目光充满了神采。
这便是人皇之威，陛下之威！
若非陛下，他们面对如此庞大的孽妖大军，何曾还能有胜算？
或者说别说胜算了，能活都算好的了。
果然。
大家都传陛下是克制三垣孽妖的天命人皇，这话一点都不假，也只有陛下才有本事做到这一切。
“信仰愿力似乎一下子增多了很多？”顾修虽然没有修炼这方面，但如此庞大精纯的信仰愿力涌现，还是难免有些惊讶。
不过这种时候，自然不是为了这点成果沾沾自喜的时候。
脚步一踏，顾修便直接来到了丑牛身后三尺之地：“据说丑牛寂尊脾气火爆，最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倒是没想到，丑牛寂尊也有如此温顺的时候。”
“求活不丢人，哈哈……”丑牛干笑几声，紧接着又连忙求饶。
对他的求饶，顾修只是冷淡问道：“丑牛寂尊以前屠戮人族的时候，想来对你下跪求饶的人族修士也不在少数吧，不知道那些求饶的人族，最后又是什么结果呢？”
简简单单一个问题，让丑牛瞬间语结。
他确实碰到过很多次人族求饶之事，其中哪怕是人族的圣人都曾亲手斩杀过不止一尊。
那些人的结果，丑牛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不敢说。
顾修也没指望他回答什么，此刻依旧冷淡：
“听说丑牛寂尊最为崇尚的就是力量，人族向你跪地求饶之时，你从不会有半点怜悯，反而会觉得这是人族蝼蚁没有脊梁骨的表现，是懦弱的表现？”
“那……那只是玩笑……”丑牛辩解。
“玩笑吗？”顾修轻笑一声，笑中带着寒意：
“可我听说，面对这些求饶的人族，你一般会鼓动他们自相残杀，拼死搏斗，如同养蛊一般的，许诺给最终获胜者，让他们换取一线生机。”
“而那些人族修士，无论是自身不想送死，还是想要送出情报，最终无一例外地，被你抓捕之后都会有着不得已的原因，对自己人下手。”
“可即使如此，那些最终获胜之人，却也没有一个能够逃出你的掌心？”
话说到这份上了，丑牛只感觉通体冰寒。
他没想到，这些事情顾修竟然知道，往常他只会把这些事当作乐子，讲给其他寂尊听，以此供乐。
哪能想到，顾修竟然连这些事情都知道。
“我想起来了，丑牛寂尊你似乎会对那些踩着同伴骨血活下来的胜利者说，作为最终胜者，你会给他们无上荣耀。”
顾修可没管丑牛如何作想，稍作停顿之后，顾修便继续开口：
“而这份荣耀……”
“就是死在你手里？”
一道犹如实质的寒气从顾修身上凝聚而出，透着森然寒气。
丑牛哪能不知道，顾修这是根本没打算放过自己，他就是想要宰了自己，完全没打算给自己半点活路。
逃！
不顾一切代价地逃！
想到这，丑牛终于放弃了求饶，浑身骤然升腾起了一股烈焰，而伴随烈焰燃烧的，还有他的生命本源，以及越来越强大的气息。
这是自毁本源，强行提升自己战力的手段。
仅仅只是片刻功夫，丑牛原本被生生压制到八阶的修为，在这一刻却重新散发出了顶尖九阶的气息。
他这是直接选择拼命了。
不过……
在这浑身气息暴涨，自毁本源的手段之下，丑牛却并未立刻选择对顾修出手，反倒是转身猛地开始撞击起落雨剑阵。
他只想逃。
至于和顾修拼命……
他不敢，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只是就在他打算拼命逃走的时候，身后的顾修却已经提起渡仙剑，朝着他一剑横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