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进入暗部档案室的时候，没有走正门。正门有登记簿，进出都要签名。他不想在任何纸质文件上留下自己半夜翻查旧档的记录。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三代知道自己在查什么。
止水的任务记录涉及团藏和根部，当年密级很高。即使团藏已死，调阅权限仍被锁在高层。走正常流程申请的话，三天后三代桌上就会多出一份报告——大蛇丸在查止水的旧档。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查这件事。
所以他走了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通道。这条通道当年是根部用来秘密运输材料的，团藏死后就废弃了。大蛇丸留着它没有上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派上用场。通道很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他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拐了三个弯，推开了一扇伪装成墙体的铁门。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后的架子上存放着九年前的旧档。他蹲下来，借着走廊透过来的微光找到了止水的档案夹。
翻开，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撕得很整齐，像用刀片裁的。被撕掉的部分正是止水最后一次任务的记录。
剩下的只有任务编号和签发日期。签发人是团藏，日期是九年前的秋天。
他合上档案夹放回原处，记住了那个编号，然后沿原路返回。
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卡卡西已经在等了。他坐在实验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卷没打开的情报卷轴。看姿势不像是在等实验数据。
“找到了？”
大蛇丸坐在桌前，把编号写在纸上。
“止水失踪前最后一个任务。代号S-0471，签发人团藏。目的地是火之国与雨之国交界处。”
卡卡西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那里离绝的活动区域很近。”
“对，走路半天就到了。”
大蛇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当年问过团藏止水的下落。他说——他叛逃了，你是他的老师，应该反省。”
“你就没有追问？”
“问了，他没回答，只是让我滚出去。我没有证据，只能等。这一等就是九年。”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他把纸条放在桌上，伸出手，指腹轻轻压住大蛇丸还在敲桌面的手指。
大蛇丸停下了敲桌子的动作。
卡卡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压了一下就收回了手。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管用。大蛇丸看了卡卡西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卡卡西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推到他手边。大蛇丸看了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
大蛇丸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所以止水不是叛逃。团藏提供了路线，绝负责动手。”
卡卡西收回手，把话题接过来。
“团藏要除掉他才好动宇智波，绝要拿走他的写轮眼。两人合作，谁也不亏。”
卡卡西顿了一下：“万花筒最后被谁拿走了？绝还是团藏？”
大蛇丸想了想：“团藏如果拿到了止水的万花筒，一定会装在自己身上。他死的时候右眼只是普通三勾玉，说明没拿到。万花筒在绝手里。但绝不会写轮眼，拿了暂时也没什么用。”
“那绝拿走它的目的是什么？尾兽是为了复活十尾，那写轮眼呢？用来控制十尾？还是有别的用途？”
大蛇丸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木叶的夜景。
“这个问题，正是我们现在要查的。绝收集写轮眼，绝对不是用来收藏的。他一定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绝为什么要帮团藏？他的目标是收集尾兽，宇智波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卡卡西想了想：“宇智波有写轮眼，可以控制尾兽。绝需要写轮眼来控制九尾。所以他和团藏合作，先渗透宇智波内部，等时机成熟了再对九尾下手。”
“那就说得通了。团藏以为自己在利用绝，其实是绝在利用他。从头到尾都是。”
卡卡西把纸条收进口袋里，站起身来。他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刻走，低头看着大蛇丸补了一句。
“晚上别熬夜。明天我去查记录，查到就来找你。”
“你在实验室别出门，省得我满村子找人。”
“我去查一下这个任务编号的详细记录，看看当年还有谁接触过它。”
大蛇丸没有拦他，只是叮嘱了一句。
“暗部档案室不比当年。团藏虽然死了，但他的人还在。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你都说过一遍了。”
“那就再说一遍。”
“进档案室我比你在行。你在根部的时候被三代抓过好几回，我可一次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还没开始查团藏的事。”
大蛇丸站起来，走到卡卡西面前。他伸手把卡卡西领口歪了的护额带子正了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卡卡西没有躲，等他整理完才开口。
“被发现了别报我的名字。”
“我报水门老师的名字。”
“他比我更好说话，报了也没用。”
“那你等我回来。”
“嗯。”
大蛇丸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卡卡西已经走到门口了，还是听到了。他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大蛇丸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桌上的灯还亮着，纸条上的编号被照得微微泛黄。
他拿起纸条又看了一遍——S-0471，九年前的任务。然后放下纸条继续做实验，但他的脑子已经不在实验上了。
绝收集写轮眼到底想干什么。
他放下试管，拿起笔在空白卷轴上写下所有线索。零零散散的，拼在一起还不够完整，但已经开始有形状了。
他把卷轴收好，吹灭了灯。实验室暗下来，他在黑暗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等着卡卡西回来。他相信卡卡西会带回新的线索，那个人从来不会空手而归。这九年来他们各自忙着不同的事，但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主题上。他坐在黑暗中安静地等着，像以前等过很多次一样。等一个人从夜色里走回这盏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