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从建立到现在历经七十多年,北楼标志性墨绿色金字塔形铜顶,已经是外滩天际线一抹标志性的颜色,也是你这里最亮眼的一笔。
古铜镂花吊灯,六十年前原装铁笼电梯,处处都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兴衰,红色丝绒沙发,保留了民国时期的艺术风格,浓郁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辰总,要说奢华,和平饭店谈不上,要讲究氛围还有历史的厚重感,其他的五星级饭店都比不上这里,和平饭店已经是我们魔都对外的一张名片。”
陈阳的话语中,透露着浓重的自豪感。
魏梅眉头微蹙,“阿阳,就别总夸自己的家乡好,美不美故乡水,咱们看自己的家乡都带着滤镜。
辰总可是刚从老毛子的克里姆林宫回来,那里的艺术成分,历史地位,可都高的很,辰总为人低调,不是没见过世面。”
对于魏梅的善意,叶辰轻笑,一路上也没见你出来解围,现在才知道说几句公道话,还真有你的。
陈阳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了,处处显摆魔都人的优越感,确实不太妥当。
顾杰的生意大部分都不在国内,他主要是搞老毛子那边的生意,手底下除了一个物流公司,几个大型中转仓库,基本没有实业,忍陈阳很久了,听到魏梅的话语,也跟着附和道。
“要说年代感,和平饭店在魔都确实首屈一指,可从装潢考究到文化底蕴,跟莫斯科的布拉格餐厅,红场附近大都会酒店餐厅相比,还是少了一些底蕴。
更不用说帝都的便宜坊,泰丰楼,这可都是有几百年历史的老店。”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郝总也笑着说道,“顾总说的有道理,帝都就不用说了,年轻时候老毛子那边两个饭店我也有幸去过。
一个号称是艺术家的精神花园,一个号称新艺术与古典主义融合,大理石柱,壁画,天花板都保留着最有韵味的十九世纪原貌,和平饭店相对来说确实差了一丢丢。”
几位老总都是叶辰的朋友,为人沉稳低调,刚开始看陈阳这年轻人还不错,说话待人大方得体,但是就看不惯他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合着在你的眼里,我们都是乡下的土包子不成,因此说话都带点刺。
叶辰笑着解围,“老外的东西我说不出一二三来,酒店再好也不是家,要说居住,我还是觉着帝都的四合院最有味道,有传承的价值,每一块砖头都带有自己的故事。
当然,这些地方不能相提并论,只能说各有千秋,你说对吧陈主任。”
陈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充其量他就是个副处级的干部,跟顾总,曾总他们地位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体制内他能称得上年轻有为,就算是手里有权,也管不到这几个人的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在外地人面前展示优越感,尤其是面对一直荣辱不惊的叶辰,就像是小孩子想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样,有些幼稚。
还好叶辰给他一个台阶下,顺势接话,“陈总说的对,魔都跟帝都相比各有千秋,郝总几位所在的江南古镇,也是历史底蕴深厚。”
悠扬的老唱片声音从角落响起来,陈阳顺势介绍道,“大约再有半个小时左右,纯正的老音乐家表演上海爵士乐,咱们先做会,一起听听音乐放松下心情。”
魏梅悄悄跟叶辰挤了一下眼睛,主动引导几人去餐厅。
他们前刚要走,旁边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身穿花衬衫,梳着大油头的年轻人语气带着揶揄,“陈阳,这几个谁啊,瞅着面生得很,听口音好像是江浙一带的人吧,好像还有个北方的乡巴佬。
这就是你打电话说要带来的朋友,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和平饭店么?拉低这里的档次。”
陈阳脸色一变,“钱少,不好意思,他们没有贬低这里的意思,我们就是朋友闲谈,话题可能有些不合时宜,我代表他们给你道歉,就不打扰你的雅兴。”
钱少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扫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到叶辰身上。
“小白脸子,本事多大不知道,口气倒是不小,还帝都的四合院有家的感觉,瞅你这一身,加一块都不到两百块吧,一个月工资够不够在这吃顿饭,有人带你过来开眼界,回去偷着乐好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几句话说的,极其不客气。
魏梅皱眉,“钱少,请注意下你的身份场合,他们都是名震一方的公司老总,全是企业家,请对我的朋友尊重些。”
钱少一撇嘴,“吆喝,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魏家的小公主,真当你是名媛啊?
怎么地,你们家都得靠着跟陈家联姻才能保住地位换取资源,你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就是陈阳,见到我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钱少。”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哄笑。
不但是魏梅,陈阳也脸色十分难看。
眼前的公子哥,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早知道就不跟他打招呼,说要来这里吃饭。
这时候的和平饭店,专门接待国内外的贵宾,想要来都得提前预约,不是兜里有钱就行,跟上午去的高尔夫球场一样,必须有身份地位才行。
陈阳想要来这里吃饭倒是简单,想要住在北楼豪华江景房必须提前预定,更不要说九国特色套房,他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本事才特意求到钱少身上,没想到几句闲谈就让这位不快。
钱少出身显赫,还是和平饭店也是背后大股东之一,为人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当面听到贬低之言,不出言嘲讽才怪。
叶辰没说话,让人说两句又不能少块肉,离开这,谁知道他是哪根葱。
曾总,欧总,郝总几人也一样,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年轻二代过激的几句话,对他们来讲就是清风拂面。
顾杰更不在乎,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都听过,也没当回事。
见到几人不吱声,钱少感觉很没意思,“吆喝,挺会装聋作哑,进庙烧香的规矩都不懂,那我就给你们上一课,那个小白脸子,本少爷大发慈悲,给你介绍个活,一晚上能赚你一年的工资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