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通吗？”
“打不通。”
“不会是被摔坏了吧？”
“不能够啊，我上午才打了电话去团部，就是听不清的罢了。”
叶梁成拿着电话机，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听。
这里很偏僻，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所以只能打座机。
连续打了三四遍，那边只有刺刺拉拉的嘟嘟声，始终没人接。
叶梁成有些失落的挂断电话：“算了，可能在忙吧。”
“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
“那很有钱咯？”
“还行吧。”
老马再度拿起话筒，递给她：“接着打，今天是周末，你执勤站岗也站完了，后头也没什么别的事。”
“接着打，打到接电话为止。”
其他人也附和着说，可能就是太忙了，没听到什么的。
原本他其实已经准备想放弃了，但大家给他加油鼓劲，让他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就是想跟母亲说一声，他在这边挺好的，让母亲不要担心记挂，顺带问一问那边的情况。
但接下来一连打了十几个，都没人接听，这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连叶梁成都跟着紧张起来，担心母亲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会不会，是因为陌生电话，她不接啊？”
“不会的，也打的是她私人号码，只有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她肯定会接的。”
“那会不会是，手机没电了，或者丢了？”
“你妈不是做生意的吗，打给企业值班室，秘书，或者你知道她身边的人，对了发给你爸也行啊？”
“我爸，跟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联系不上。”
叶梁成最终选择把电话打到公司，问一问情况。
结果得到的结果是，张海凤今天没来公司。
叶梁成慌了神，他知道母亲是个工作狂。
每天几乎都是最早到公司，风雨无阻，即便是生病也从未缺席。
电话那头的员工，甚至反向向他打听起了董事长的下落。
电话挂断，叶梁成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他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不好的画面，担心母亲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因为他过去上学，就跟厄运缠身似的，好几次都与死亡擦肩而过，以至于他性格孤僻，一直没什么朋友。
再加上本身家里有钱，还是单亲家庭，慢慢也就养成了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格。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桌上电话机响起，老马立马拿起接听，满脸激动的问。
“喂，请问是叶梁成的母亲吗？”
“我是他的班长啊，我现在把电话给他。”
叶梁成立马接过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略显疲惫，又断断续续的声音。
“喂，儿……你在……”
“妈，我下连等分到新单位了，我在这一切都很，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因为电话故障，叶梁成并没有听清楚那边说了些什么。
但连蒙带猜，他也大概知道那边要说什么内容。
“妈，你手机怎么打不通，公司也说你没来，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
那边声音越大疲惫：“感冒了，还有点发烧，在医院挂水，手机静音了，就没听……”
叶梁成听到母亲生病了，立马担心起来。
不仅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让她别那么拼，同时还说了一句。
“老妈，别那么拼，休息休息，身体才是本钱。”
“嗯……”
那头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变了，还带着些颤音。
叶梁成并未多想，只当是听筒损坏带来的同化感染。
母亲：“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是妈妈以前对你太严厉了，以后妈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叶梁成露出笑容：“爱你老妈，有空再聊。”
……
国安审讯室里，被铐在座椅上，刚刚挂断电话的张海凤觉得稀里哗啦。
她一方面感动，儿子长大了，懂事了，在部队里学到很多道理。
另一方面，哭的是自己一旦坐牢，就没法儿在给儿子提供优渥的物质条件，就再也没法跟他打电话了。
如果，未来某一天儿子知道他的母亲其实是一个罪犯帮凶，该有多失望，多痛心？
秦风现在她对面，拿走她手里的手机：“你积极拥军，捐款捐物，我也按照之前所说，帮了你儿子一把。”
“他暂时没有被牵扯进来，这点你可以放心。但也注定了，他在部队里走不长远。”
“所以，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你一定知道你丈夫藏身在什么位置区域。”
张海凤依旧摇头：“我真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从来不过问。不过，上回通话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他用阿拉伯语，跟别人说话。”
“我过去跟中东某老板谈过合作，专门学过几个单独词汇，他不知道我能听得懂。”
秦风问：“单词是什么？”
张海凤：“好像是，港口的意思。”
讲阿拉伯语的地方，主要集中在中东区域。
而贩卖军火主要得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水路运输，也就是港口。
水路运输最稳妥，最实惠，安全系数也相对更高一些；尤其是在混乱的中东地区。
另一个，就是机场跑道，而那片地方能够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其实并不算多，这也大大缩减了搜索范围。
秦风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张海凤摇头：“离婚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生意临近破产时，他用境外账户给我打过一笔钱，当时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所有就用了。”
“但后来，我加倍还回去了；却没想到，被他以此作为把柄来要挟我。”
“但是我可以发誓，这么些年，我从未做过任何一件危害国家安全的事，除了这次他让我送电脑。”
“但，那些电脑我都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检查过，供应商也都是我选的大品牌；我笃定了应该没问题，所有才......”
秦风双手环抱，这就是最典型的侥幸心理。
陷得越深，越想摆脱，然后就越是被利用，陷得越深。
再加上婚姻和儿子的牵绊，导致这两人之间始终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审问结束，张海凤即将被带走；她祈求的询问秦风，儿子在部队里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事受到影响。
秦风本想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来结束这段对话，但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变成了最伤人的刀。
“会，而且会影响伴随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