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薛岚与劫雷相撞,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响彻整片天地。
面前突然升腾起了冰冷的白雾,白雾之中,清源真人听见了些细碎的声响。
那是无数冰霜正在缓慢生长的声音。
老者心中焦急,心下一横靠近了一下,然后就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劫雷余威未散,和那位狼君大人逸散出来的寒冰之力互相纠缠这很正常。
但是这雾是哪里来的。
老者心绪杂乱,索性不去细想,而是呼唤着玄都道君的名字:
“红雨。”
“你在何处?”
“真人不要担忧!”
玄都道君位于白雾正中心,头顶天雷已经消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大云涡。
其中天道之力不断落下,落在她身后的桃树之上。
桃者,一名玄都,二名红雨,可驱除邪祟。
这桃树,便是她的道身。
“狼君大人果然实力非凡,如此天雷居然一击便……”
玄都道君欣喜出声,却发现身边居然察觉不到薛岚的气息,忍不住呼唤了两声:
“大人!”
“付某谢大人相助,可要去我旬雨观吃茶?”
直到此时,清源真人才意识到薛岚跑了!
借大雾做遮掩,那位狼君大人带着雷霆造化镯跑了!
老者飞快掐算,他知道自己是算不到薛岚所在的,那只狼不知道怎么回事气机杂乱,像是一个找不到头的乱线团。
于是他直接掐算了雷霆造化镯的所在。
片刻之后,气机显现。
清源真人于半空之中一抬手,手中便出现了一面圆圆的紫色铜镜。
“哼!”
老者冷哼一声,抬手掐诀,语气之中满是不忿:
“前一次来天启楼拿了我重宝,这次又要我雷霆造化镯。”
“北域川是养不起你了吗?”
空气之中传来薛岚欠揍的声音:
“前辈,此乃相借耳!”
“我助玄都道友渡劫成功,清源道友不做表示实在说不过去。”
清源真人气得牙痒痒:
“借?”
“到你手里的东西还有还的时候吗?”
“自然是有的,我薛岚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天道:“我还有安心沉睡的风险吗?”
清源真人说不过她,气愤地往虚空之中打了一道雷光,只削下了半截袖子。
“何时归还?”
“半年之后,多谢清源道友割爱。”
女子的声音渐渐远去,清源真人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地面之上的玄都道君。
听了全程的玄都道君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支支吾吾半天开口:
“要不,真人去旬雨观喝杯茶!”
清源真人矜贵地点了点头。
等到二人踏上飞云,由镇元真人带着前往旬雨观之后,一直躲在虚空之中从未离去的某只狼才缓缓显现出身形。
狼君大人心疼地看向自己被斩掉的半截袖子:
“幸好没有斩到我的空间秘法,不然我袖子里的好东西全便宜他了。”
心魔在识海之中轻蔑出声,字字诛心:
“你担心得太多了,人家根本看不上你那些破烂。”
擅长薅羊毛并且喜欢捡破烂的狼君大人:
“烬光她欺负我!”
烬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薛桐之前给她的宝典。
烬光看了一眼便合上了宝典,然后冰冷开口:
“你们一个把一个打死吧,我保证不会出手。”
薛岚不敢置信地看向烬光:
“烬光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剑主啊!”
在最近和薛岚的相处之中,烬光已经学会了对付她的方法。
用小桐的话来说,这招叫——用魔法打败魔法,简称魔法对轰。
简单从记忆之中挑选了一下,烬光浅笑着开口:
“你之前不是说了嘛,她是你的天魂,是你三魂之中最有天赋的一部分……也是我的剑主。”
薛岚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自己造的孽需要自己还。
狼君大人蔫蔫地离开,在不远处找了个山头,然后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小桐姑娘拨了个传讯符。
“喂,谁?”
“没空,陆风接!”
“大人,怎么了?”
传讯符那边传来陆风的声音,薛岚当即炸了:
“她干什么呢这么忙,连接我传讯符的时间都没有?”
陆风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景瞳虎宝库里面撒欢打劫的薛桐,实话实说:
“大人,这边一切正常,我和小桐姑娘已经把铸界熔炉安全送到虎君手上了。”
“虎君拿不准送我们什么东西作为礼物,于是开了宝库让小桐自己装。”
“她现在真的没时间接你的传讯。”
“等等,景瞳虎的宝库!”薛岚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们祖祖辈辈攒了一万年,然后进去就金灿灿一片的那个?”
金灿突然从陆风身边窜出来:
“哥哥你传讯符里有人叫我!”
薛岚立马开口:
“给她!”
陆风立马把传讯符交给了金灿,随后自己也拿出了储物袋加入了薛桐的阵营。
薛岚对着传讯符又喊了一声:
“灿灿!”
金灿瞬间就听出这是谁了,头顶的圆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岚姥姥。”
“岚姥姥你也来金雨城了吗?”
“我没有,还在外面。”
“哦!”
小姑娘有些失落,但是很快便开心了起来:
“岚姥姥我和你说。我阿娘回来了,然后我把我爹爹提着我的尾巴带我玩的事情告诉了她,然后……”
“我好几天没见到阿爹了。”
“他是不是去打魔族了?”
薛岚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附和着开口:
“可能吧。”
傻丫头啊,你爹不是去打魔族了,他只是被你阿娘打死了!
就在金灿和薛岚说得正高兴的时候,一个清冷庄重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灿灿,你在和谁说话?”
“娘,是岚姥姥。”
白雪歌往前走了一步,将小女儿抱在怀里:
“原来是大人。”
“赤玉虎族弟子白雪歌,见过大人。”
“不用这么客气啦!”薛岚连忙开口:
“你是小白……你是却山的妻子,我们是一家人。”
“你叫我岚姨就可以。”
白雪歌微微一笑,心想这位大人果然和他家那个脑子不好的说得一样,名声在外,但却是个很温柔的长辈。
金灿在母亲怀里不断乱动,边动边说:
“岚姥姥我和你说,我娘亲可厉害啦。比我爹爹还要厉害。我娘亲是战神!”
小老虎趴在娘亲怀里变回了原型,看向白雪歌的眼中满是崇拜:
“我最喜欢娘亲了。”
白雪歌看向怀中的金灿,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满是温柔:
“岚姨莫要见笑,小孩子就是这样。”
“没有见笑。”
薛岚的声音温柔又沙哑:
“幼崽崇拜母亲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小的时候也这样。”
白雪歌有些惊讶:
“大人小时候也这样?”
薛岚叹了一口气:
“天才小时候也是小狼崽。”
她小时候也和金灿一样崇拜着自己的母亲。
崇拜给自己和薛乘讲故事的朗岁,崇拜为了自己的自由剑指长老的朗岁,崇拜教自己狩猎的朗岁。
很多很多年前,薛岚和现在的金灿一样躲在母亲怀里,抬头可以看见她光滑茂密的绛紫色皮毛。这时候朗岁就会低头,温柔地去舔舐她乱了的毛发。
思绪百转千回,薛岚叫了一下金灿:
“灿灿。”
“怎么了岚姥姥?”
“我也最喜欢我娘亲了。”
妖族所有的母亲都在爱着她们的幼崽,幼崽也在仰慕崇拜着它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