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转眼“商场事件”已过去了一个半月有余,年槿和许之遥也已经在宾馆住了差不多一个半月。
这期间我每天都严阵以待,时刻保持着战斗状态——腰间会放一把防身的家伙,就连睡觉也将之压在枕下,偶尔还会看一些格斗技巧和侦查以及反侦查的教学视频,也许能起到一些作用,又也许什么作用都起不到,不过只需要给我提供一些自信,那就足够了。
做足充分准备的我没想到的是,这期间什么都没发生,我觉得天意弄人,甚至怀疑自己就是某个作者笔下的人物,一切命运都听从他的安排,半点不由自己,当我以为日子会平淡下去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突然事件,当我认为一定会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它偏偏就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了,仅仅是我这边没发生什么,齐惜娴那的一个半月几乎每天都是在腥风血雨之中度过的,知道钱烈贤派人对我下手以后,齐惜娴和他的争斗直接从幕后转到了台前,这场战争的过程我并不了解,我只知道钱烈贤一方迅速垮台,齐惜娴以碾压之势赢得了战争胜利……在知晓这个结果的时候,我除了高兴还有诧异,总感觉有些顺利的过了头,这未免太梦幻了。
我想了解更多细节,但齐惜娴却没有跟我多说,或者说是没时间跟我多说,作为胜利者也是集团现在毫无争议的最高领导者,我在她的脸上却看不见开心,反倒比之前还要疲惫,职位越大,责任越大,现在有太多问题等着她亲自落实,无论是“战后的改革重建”还是人员方面的升降赏罚,工作量都会是超出想象的,所以我理解她上次的匆匆而别。
顺带一提,孟时峰在此次集团内斗中选择站队齐惜娴,不仅立场坚定,而且贡献突出,尘埃落定后,齐惜娴把他调到了总公司,并任职部门领导,一步登天谈不上,但以孟时峰现在的年龄和能力来说,未来肯定是不可限量的,不得不承认,他们老孟家的人无论做啥都挺有一套的……
还有件不得不提的好消息,那天在商场逃脱的老少二人组在本市一家小旅馆中被警方逮捕了,二人没有任何反抗,且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对于犯罪动机,二人却坚决不承认是受人雇佣,一口咬定只是为了钱财临时起意才对我进行胁迫,我自然气不过,但碍于没有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
钱烈贤在内斗中落败,但依旧逍遥法外,齐惜娴与他的斗争结束了,我和他之间的斗争却才刚刚开始。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保护许天彪,钱烈贤要的是死无对证,如果许天彪的嫌疑被洗清,那齐连川案件就会重新启动调查,到时候他买凶杀人的真相就很可能被暴露,比起官场胜负,这场性命之战定会进行的更加惨烈……以上,仅仅是我个人一厢情愿的猜测,谁又真的能猜到谁的想法呢?也许钱烈贤雇佣的凶手早就已经飞出国或是隐居了起来,也许钱烈贤根本没有灭口的想法,也许他什么都不会做,也许在内斗中落败心灰意冷的他在今晚找了根绳子上吊死了也说不定,谁知道呢?
我从未看透过生活,但我知道生活充满了一切的不确定性,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比起担心那些可能发生的事,还是珍惜当下最要紧,所以,其实我现在最倾向的还是让许天彪不要再躲了,他早些回来,许之遥的心就能早些落地,他早些回来,一切的不确定性才能得到确定,当然,是向好的方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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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晴朗却寒冷的早晨,我和吴双一起在楼下送别即将前往机场的老黑和马姨。
看起来有些憔悴的老黑环视着周围的建筑,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一家早餐店的牌匾上,叹气感慨道:“小子,这次一走,就不知道多久能见了。”
老黑虽然喊了我,但这话却不是对我说的,我俩没那么深的感情,深到让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差点落下老泪。
相较于男人,女人更感性,也更脆弱,马姨已经忍不住落泪了,“也不知道……到了那边…能不能找到合手的牌友了……”
见吴双情绪也有受到感染的趋势,我赶忙宽慰二人道:“天大地大,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你找不到的人,更别说牌友了,说不定你到那边能碰着更合手的,伤感没啥,别哭啊,弄的好像是要去那边受苦似的。”
“就是,你哭啥?”已经哭出来的马姨反倒责怪起了憋住泪水的老黑,女人果然都一个样,“跟我一起去国外你很委屈吗?还没坐上飞机呢,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哥们有点后悔多嘴了最后那句话,老黑果然瞥了我一眼,他一扫沉重模样,又恢复成了那副老不正经的德行,忙哄马姨道:“这叫什么话?我咋可能后悔呢,只要跟你在一起,别说国外了,就是去外星我也乐意啊,再说我也没哭啊,我只是感慨,这可是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土地,突然离开,确实有点舍不得。”
马姨擦了擦眼泪,“我也舍不得。”
“那你还说我?”
“我没想说你,还不是小陈把话引到这了,我顺嘴就……”
老黑转身就照我屁股上来了一脚,斜眉瞪眼道:“好你个小东西,我那两套房子可是五万块钱就卖你了,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临了临了还勾上我和你马姨的支子了,反正也要走了,我今天非得收拾收拾你。”
吴双知道老黑在开玩笑还是本能的上前阻拦,劝道:“叔,陈然他就是顺嘴一说,其实没那个意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替您收拾他,但有一说一,他可不是不知感恩,您卖我俩房子那事,他可是时常挂在嘴边,夸您又仗义又大方又重感情,马姨跟了您算是跟对人了!”
老黑闻言嘴角止不住上扬,却没赞同,也没谦虚否认,甚至都没接话茬,只是站直身形,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对我道:“小子,你找了个好女人,我劝你要懂得珍惜。”
“一定一定。”我露出了几乎从未对老黑有过的低姿态。
老黑笑了笑,又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刚一动,手机的提示声就响起,提醒网约车还有三百米到达。
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那路口那辆网约车由远及近,直至停在我们面前。
我替老黑把行李箱搬上后备箱,然后替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老黑最后看了一眼早餐店的牌匾,坐上车,摇下车窗,对我挥了挥手,马姨又哭了,搞的我也被这股情绪感染,声音有些发紧的说出了,“一路平安,再见。”
“再见。”
这句是吴双说的,马姨泣不成声,没法回应,老黑没回再见,而是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这也是这辈子他和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从这以后,我俩就没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不是不联系,而是他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可我却记了他一辈子的好。
“小子,谢谢你那天那顿热气腾腾的火锅,以后恐怕吃不到这么热闹的火锅了,唯一的遗憾就是那天没喝尽兴……得,不说了,回去记得仔细翻翻你家厨柜最下面那层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