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行,好的,您先别激动,我现在就联系……”
年槿班主任被许之遥一顿连珠炮给轰懵了,听声音,这老师的年龄应该不大,肯定没什么处理这类突发事件的经验。
我自然是心急如焚,所以更清楚现在迁怒于人什么用都没有,只是赶紧穿上外套下楼拦车,吴双和许之遥紧随其后,等待期间我紧皱着眉头什么话都没说,确定了医院的地址后,立马让司机出发……
在我从小到大的所有印象中,年槿一直是个体弱多病的形象,这丫头就像件易碎的瓷器,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伤到她,前段时间着凉感冒,直到昨天都没完全康复,旧疾未愈,加上这两天没休息好,再加上今天的剧烈运动,她这么脆弱的体质晕倒也应该算是正常吧……我如此安慰自己,才能尽量让焦灼的心情不至于彻彻底底的显露在面上。
我以为自己情绪控制的还算挺好,直到看见医院镜子里的反光,才发现自己脸色根本难看的吓人,吴双也没比我好哪去,不过也算克制,只有许之遥怒火滔天,恨不得燃尽身边一切,我知道,这丫头之所以如此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关心年槿,更是借由此事发泄许天彪事件给她造成的焦虑。
可一进病房,看见站在门口两眼通红,并在惊讶中赶紧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无比愧疚自责的女人后(年槿班主任),许之遥的怒火也消减了大半,她只是怨恨瞥了那女人一眼,便朝躺在窗边病床上的年槿走去。
屋里除了年槿班主任,还有很多校方领导,男男女女差不多七八个人,还算宽敞的病房被挤的满满当当,我没想到屋里有这么多人,我有些惊讶,担心更加重了几分,但他们更惊讶,似乎已经做好了迎接我劈头盖脸的质问,见我这般淡定,一个个面色都古怪异常。
其中一个最年长,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前一步,表情复杂的对我说道:“是陈然吧?我叫王玉林,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也是你父亲陈国政的老相识,我很抱歉让年槿同学在我们学校里发生这种意外,你放心,我们一定负责到底。”
我没做任何回应,只是绕过他,然后直奔年槿,这人给我第一印象便是虚伪,其他先不论,这位所谓与老陈是老相识的男人, 在老陈离世那段时间甚至连句慰问都不曾有过一句。
我没心情搭理他,也没心情追谁的责,我现在只想看看年槿。
“小年…”
年槿像是睡着了一样静静的躺在床上,我声音不自觉压低,像是怕吵醒她似的。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意识到,年槿的问题似乎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一件件回忆开始在我脑中串联,后妈的病…年槿久治不愈的“感冒”…家族遗传……她现在躺在床上的样子,就和多年前她的母亲一样。
我颤抖着握住年槿冰凉的手,就像握住一样随时可能会消逝的东西一样,我的心好痛好痛,两行热泪毫无征兆的沿着面颊滑落,我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我无法接受这个虽然喜欢吃醋,喜欢甩小性子,喜欢恶作剧,却全心全意对我好的女孩经历了如此折磨,我无法想象,我不敢想象,若是失去她,我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医生呢?喊医生过来。”
许之遥面色阴郁的可怕,将校方的人都赶到了病房外面,然后把医生迎了进来。
我止不住眼中的泪,一边哭一边沙哑着嗓子道:“大夫,我妹妹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她母亲很年轻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我妹妹从小到大身体也不好,前几天受了点风寒,直到今天都没完全康复,今天还莫名其妙的晕倒了,跟她母亲当时的情况十分相似,会不会是,什么家族遗传病?现在医学进步这么快,治疗这种病应该没问题吧?肯定没问题吧?”
医生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娇小怜人的年槿忍不住露出几分惋惜的表情,“这种可能性确实有,而且可能性很大,但还是需要做完详细的检查以后才能做定论,所以先不要太难过,好了,我现在就开始准备检查,家属赶紧去交一下费用吧。”
我松开年槿的手,像失去了魂魄一般摇晃起身,吴双和许之遥在我身旁说了好多好多话,可我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交完钱,我们一行人来到走廊等候检查结果,校方的人围了上来,也说了好多好多话,我已经没了思考能力,只觉得他们很烦,虽然什么都没说,许之遥和吴双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二人合力将这群人从我身边赶到了走廊尽头,然后吴双替我说出了那句我想说却没说的话:我们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负责,你们任何一个人也付不起这个责任!
校方大概也觉得奇怪吧,孩子在学校出事,胡搅蛮缠让校方负责人的家长多了,像我们这种让校方赶紧滚蛋不用负责任的家长估计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不明白,他们也不会明白,年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不是谁负责就能解决的问题,况且我也不怪他们,所谓的跑步晕倒,可能连诱因都算不上。
许之遥之前是不知道发生在年槿母亲身上的事的,因此从我口中得知后,她也意识到年槿的晕倒不是一场“校园意外”事件,因此这丫头瞬间没了找茬的心情,眼圈红了又红,搂住我的胳膊没再说一句话,吴双面色惨白,来回在走廊踱步,几次想说些什么,却都欲言又止,最终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用最简单,也是最真挚的方式传达了她的安慰……
从天明一直等到天色渐晚,那个医生终于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不敢看他的脸,我怕他的脸上写着我最害怕的结果,我低下头,低声道:“您说吧,我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