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许之遥过度担心,我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松,边盛饭,边道:“时代在变化,生存的法则也在变化,这就注定要淘汰掉一部分不懂变化的人,你父亲发家那一套,现在已经行不通了,所以他一直在迫切地寻求改变,恰好赶上齐连川与齐惜娴之间爆发争斗,给了他这个可以转型机会,齐惜娴以一块地为条件,买通你爸在关键时刻反水他的老东家齐连川,你爸同意了……”
许之遥打断了我,“我猜猜,是不是齐连川发现了我爸被买通的事,所以对他进行了报复,甚至派人追杀他?”
“齐连川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就在今早,不,或者是更早之前,他就已经被人除掉了。”
“除掉?”
“对,”我转过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今早的事,就在他办公室里被人用刀捅死的,发现的时候,人都凉透了。”
许之遥眼中先是闪过一道惧色,然后便是惊愕,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女孩,“他这种要是在书里肯定是最后大反派一样的人物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死了,还真是让人有点惊讶,但也活该,他死也是自己作死的,不过齐连川在冰城的知名度这么高,他死了,居然没有任何报道,这太奇怪了吧?”
我点点头,端着碗坐回沙发上,“没错,确实奇怪,这说明……是有人刻意封锁了他被杀的消息。”
许之遥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开口道:“可是他的死和我爸出逃又有什么关系呢?齐连川肯定不是我爸杀的,他虽然不是大多数人认知中的那种好人,但他也绝不会做出杀人这种事啊,说的难听一点,我爸就算真的无恶不作,他也不会做出杀齐连川这种肯定要挨枪子的蠢事,毕竟无论得到多少回报都无福消受……难道说,栽赃?!齐惜娴一开始找我爸帮忙的目的其实就不是为了策反,而是为了掩盖她真实的目的,她是为了嫁祸给我爸?我爸自知无力辩解才出逃的?”
见我没否认,许之遥“啪”的一声,将汽水罐子狠狠落到茶几上,气势汹汹道:“奶奶个腿儿的,他们齐家无论男女没一个好东西!”
看见许之遥这个样子,我不仅感疚,而且惶恐,“这件事我的责任很大,当初齐惜娴就是派我去说服你爸同意合作的……”
“那你当初知道齐惜娴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吗?”
“当然不知道,虽然有所防备…但我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那不就得了,你也是受害者,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你当时没去,也会有其他人来说服我爸,而我爸大概率还是会选择冒险,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所以陈哥哥,你不用为此感到内疚,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要是说许之遥一点都不迁怒于我是不可能的,这是人之常情,就因为知道如此,所以听到她主动为我开脱的说辞,我才感到更加内疚……
“陈哥哥——”
“啊?!”
许之遥突然站了起来,吓了我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走到厨房的冰箱面前了,她拉开冰箱门,然后问道:“小年年上学我知道,双姐人去哪了?”
话题太跳跃,我愣了愣,才回道:“她在宾馆,那边现在挺忙的,都离不开她了。”
“留我姐在店里忙活,你在外面逍遥快活,这店是你开的还是我姐开的?你可真成甩手掌柜了,陈哥哥,我虽然和吴双姐是竞争关系,但别忘了同时她还有一层我大姐的身份,你要是敢亏待她,我绝饶不了了你,咳咳,当然了,也不用那么过于的好,嘿嘿,你懂得~”
老生常谈的感慨了……女人啊……复杂啊……
许之遥也不知在冰箱里翻找些啥,只见她眉头越蹙越紧,又突然跳回了刚才的话题,“陈哥哥,齐惜娴这个人你怎么评价?”
“嗯……总之她这个人很复杂,她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异于常人的冷静和异于常人的聪明。”
“比我聪明?”
“你俩都可以用人精如妖来形容,不过你是一只刚刚得了道行的小妖,她则是可以呼风唤雨的老妖。”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许之遥靠着冰箱,又是一阵沉思后道:“陈哥哥,如果把我换做是齐惜娴,我有自信能把这件事处理的更好,更加的不着痕迹,她比我聪明多了,这很没道理,你懂我的意思吧?虽然她是最大嫌疑人,不过也仅仅只是嫌疑人,我们不能假定结果去反推过程,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我丝毫没有觉得许之遥在信口胡诌,她素来给我的感觉都是有种超脱年龄的深沉老练,既然得出这种结论,就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也冷静了下来,细细回忆着与齐惜娴接触后所发生的事件,这一细想下来,确实琢磨出很多矛盾的地方,比如说她承诺在事成之后给许天彪的那块地,至少在我看来,她是真想给的,还有她的那番话……
“这件事是否简单对我们来说不重要,我们只需要搞清楚,你爸是被谁陷害的,为什么要陷害他,然后怎么帮他。”
许之遥关上冰箱,又坐回茶几前,道:“那陈哥哥,你是怎么认为的?”
“说实话,目前种种迹象都指向齐惜娴,尽管我不愿相信,可又找不出不是她的理由,所以我只能认为是她,毕竟齐连川一死,她就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
“最大受益者?不一定吧?”许之遥淡淡道:“我不了解他们内部的事,我只知道齐惜娴和齐连川的关系水火不容,齐连川死了齐惜娴能得到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会成为最大嫌疑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恍然大悟——齐惜娴若真精明似妖,那她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定不会不考虑后续对自身的影响,哪怕真想置齐连川于死地,她的行事作风也一定是将其慢慢蚕食……一道想法从脑中闪过,我正要抓住,屋外的门却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