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外,天色已经完全大亮。
四个来换班的看守沿着窑场外那条被踩实了的土路,不紧不慢的朝着地窖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当初抬着曹子建肩膀的河村。
此刻,他在嘴里叼着半截草茎,边走边嚼,草茎尾巴在嘴角一翘一翘的。
在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其内装得正是匠人们今儿一天的伙食,黑面饼子和几罐凉水。
“八嘎,你说,这才刚休息一天,又要过来看着那群支那匠人。”河村边走边骂骂咧咧的说道:“之前还能借故抽那些支那匠人取乐,现在倒好,上头下了命令,这段时间不要轻易整死那些匠人。”
“河村桑,你就忍忍吧。”其中一名看守接口道。
“这可是我的乐子,怎么忍得了?”河村没好气道。
“告诉你件事吧,山下大佐已经到了灞桥镇。”那看守开口道。
“此话当真?”河村闻言,双眸一亮。
“真。”看守应道。
“那岂不是说,我们的看守工作马上就可以结束了?”河村一脸兴奋道。
“对,应该再有个几天。”那看守点头道:“到时候,别说抽那些支那匠人,河村桑想杀几个华国人,上头也不会管。”
“哟西,真期待这一天能快点到来。”河村眼中露出了向往之色。
毕竟作为从小就遭到父亲虐待的河村,使得他有了一种不折磨人就不痛快的病态心理。
“不过越是快到收尾的阶段,咱们越不能松懈。”那看守叮嘱道:“毕竟上头把咱们从东北那边调过来,不是让咱们来游山玩水的。”
“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能保住这条命就算烧高香了。”
“我懂。”
四人边走边聊,沿着土路拐过窑场最东头那座半塌的土窑,前头就是地窖的入口了。
晨光斜斜地打在土窑残破的窑壁上,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地窖外头一座土窑背后的阴影中,曹子建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此刻,曹子建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这四名看守。
五十米,四十五米,四十米.....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只有不到三十米的时候,曹子建终于动了。
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出现在了曹子建的手中,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噗~”
第一枪。
枪口微微一震,发出一声闷响,子弹从消音器前端钻出去,撕裂了清晨冰冷的空气,精准地钻进了河村的太阳穴。
河村的脑袋猛地往前一栽,整个人像一袋被骤然抽掉了绳子的粮食,一声不吭地朝着地上瘫软而去。
整个过程太突然了,突然到刚刚还在跟河村聊天的看守还以为对方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呢。
就在他张嘴想跟河村开句玩笑话:是不是昨儿夜里玩女人玩得腿软了?
只是,这句话话还从他嘴里说出,他就彻底不能说话了。
因为第二颗子弹已经到了,直接贯穿了他的右侧太阳穴,从左侧太阳穴穿出来,在他的脑袋上开了两个对称的窟窿。
这看守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朝侧面倒了下去,砸在土路边的枯草里,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此人倒地的同时,第三颗子弹撕裂空气,准确地命中了第三名看守的眉心。
然后是第四颗。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个人倒地,前后仅仅不到三秒钟。
枪声被消音器压制到了最低限度,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不远处弹了四下手指。
荒滩子上几只栖在枯草丛里的麻雀被惊飞了,扑棱着翅膀越过土窑,朝河岸那边飞去了。
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干掉四人的曹子建并没有急着从碎窑砖后面走起来,而是举目朝着荒滩上那艘停靠着的渔船望去。
他想确认一下,那负责在渔船内盯梢的几个人有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常。
确定那边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后,曹子建这才来到四具尸体边上,心念一动,将四具尸体收入了储物戒指。
一切完毕,曹子建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地窖里,马灯依旧在昏黄地亮着。
万三坐在大案边上,目光在地窖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昏迷的人之间来回扫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作为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万三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是像今儿这般,他倒是第一次见。
“子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何我从始至终都毫无察觉?这也太奇怪了...”
就在万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地窖的木门被人给推开。
听到动静的万三猛地抬起头,右手下意识地在身边摸了一下,想找个趁手的家伙。
奈何,他身边什么都没有。
这一刻,万三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刚才应该从那几个死掉的脚盆国看守身上捡一支手枪过来的,这样,自己起码还能稍微反抗一下。
只是这些念头在他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后,也是烟消云散。
因为来人并不是来换班的四名看守,而是曹子建。
“子建...”万三急声道:“外头现在什么情况?那四个看守是不是不好对付?”
“这样,我捡两把枪,咱们两个人,胜算能大一些。”
说着,万三就准备朝倒地的那两名护卫搜一些枪支。
只是,他刚站起身,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响起。
“三爷,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万三闻言,不由一愣,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的他,开口道:“是那四名看守走远了?还是改道了?”
“杀了。”曹子建解释道。
此话一出,万三双眸一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从曹子建出门到现在,也就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更何况,他在地窖内也没有听到任何的枪声以及呼喊和打斗声。
而河村这四个看守他是知道的,不说个个膀大腰圆吧,但一个个都配备了家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可曹子建现在却跟他说,那四人都死了。
“子...子建,你是如何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他们的?”万三忍不住开口问道。
“三爷,我说了,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我不可能犯这个险。”曹子建笑着打了个马虎眼。
万三张着嘴,看着曹子建那张化了妆的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在曹子建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就曹子建今儿在他面前展示出来的本事,让万三生出了一个念头,曹子建将来怕是真能干出一番了不得的大事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万三就把心思收了起来。
作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他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他没有继续追问曹子建是如何做到的,而是指了指地窖内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陷入昏迷的小林三人,问道:“子建,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我已经安排的人在外面接应我们了,到时候三爷先跟他回去。”曹子建答道。
“我先跟他们回去?那你呢?难不成是想...”万三好似猜到了曹子建下一步要做什么一般,讶然道。
“没错。”曹子建也没隐瞒,顺着万三的话继续道:“徐府内外还有一些脚盆国人,这来一趟,自然不能让这些杂碎们活着回去。”
万三沉默了一会,最后也没有劝曹子建回去好好从长计议什么的,只是叮嘱道:“子建,注意安全。”
“三爷,放心,我有数的。”曹子建点点头,这就来到小林边上,弯腰把对方从地上扶起来,扛到了在肩上。
万三本来也想搭把手的,只是,他到底上了年岁,加之在地窖里被关了这么些天,身子虚得很,让他扛人,实在有些为难。
“三爷,我年轻力气大,我来就行了。”
然后,万三就见识到了曹子建恐怖的身体素质。
五个人,两个被曹子建扛在肩上,还有三人则是像小鸡仔一样被曹子建拎在手上。
最主要的还是做着这一切的曹子建,脸不红,气不喘,好似这五百多斤的重量,在他手上,只有五十来斤的一样。
“三爷,你帮我开门。”曹子建吩咐道。
“哦,好。”万三应了一声,这就走在前头。
曹子建则是趁着这个空隙,将地窖内的尸体以及那几口装满青铜祭器的木箱子给收入了储物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