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暗藏出来与我死战一场！”
当李随风的话音如同惊雷炸响，藏于暗处的无绝沉默了数息，紧接着才带着一脸错愕的开口：“人类，你刚才的意思是想和暗藏死战？”
它是真的愣住了。
暗藏是什么存在？那是它麾下第一战将，实打实的灵龙境初期大妖，三头六臂的天赋神通全开，就算是同阶的龙族都未必能在它手下讨到好处。
眼前这个人族，撑死了也就高级真龙境，连真龙境巅峰都没摸到，居然敢喊着要和暗藏死战？
疯了？
还是觉得手里攥着件道兵长弓，就真的能越阶挑战灵龙境了？
道兵虽强，也得看是谁在用。一个真龙境修士，就算手持道兵，能发挥出两三成威力就已是极限，根本不可能是灵龙境大妖的对手。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一切外物都是虚妄。
李随风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昔日我被暗藏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数次濒临死境，这笔仇一日不报，我道心便一日蒙尘。”
“今日我必须与它做个了断，生死各安天命，输赢我都认。”
他说得坦荡，眼底的杀意却没有半分掩饰。
当初在伏龙山被暗藏撵得像丧家之犬，连敖虎和孙万重都差点交代在这里，这口恶气，他憋了太久。
如今修为大进，又有道兵在手，他倒要看看，这昔日追得他狼狈逃窜的第一大妖，到底有几分本事。
“此事绝无可能。”
无绝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十头真龙境骨干，本皇可以让给你泄愤。但暗藏不行。”
它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原因有二：
其一，暗藏是它的左膀右臂，是统御整个伏龙山妖兽的核心干将，培养一尊灵龙境大妖耗费的资源与岁月难以估量，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陨落风险，它也不愿去赌。
其二，李随风如今顶着擎王府客卿的身份，真要是死在了伏龙山，就算有约在先，擎王面子上也必然不好看。真要追究起来，它终究要惹一身麻烦。
怎么算，这都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你若识趣，杀了那十头妖兽便自行离去，今日之事，本皇可以既往不咎。” 无绝的声音缓和了几分，算是给了台阶。
在它看来，李随风能白嫖十头真龙境骨干，已经是天大的便宜，正常人都该见好就收。
可李随风偏不。
他今天就是奔着暗藏来的。
“怎么？妖皇大人这是不敢？”
李随风嗤笑一声，声音顺着风传遍山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一个真龙境的人族，主动挑战你手下的灵龙境大妖，你都不敢接？”
“传出去，旁人还以为你伏龙山的妖皇，是个胆小如鼠、护着手下不敢应战的软蛋呢。”
“还是说，在你眼里，暗藏连我这么个真龙境的人族都打不过？你对自己的头号干将，就这么没信心？”
一句接一句，字字诛心，专挑痛处踩。
骂完无绝，他又转头对着山脉深处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鄙夷：“暗藏，当初追着我砍的时候不是很凶吗？六条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现在我主动送上门来，你反倒当起缩头乌龟了？”
“堂堂伏龙山第一大妖，原来就是个只会躲在妖皇背后吠的废物？”
“亏我还把你当成个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山脉深处就传来了暗藏暴怒的咆哮。
“吼 ——！人类小儿！你找死！”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大地剧烈震颤。
一尊百丈高的庞大身影猛地站起身，三颗头颅同时仰天狂啸，六条手臂狠狠砸在山岩上，砸得碎石横飞。
暗藏早就按捺不住了。
在它眼里，李随风就是个侥幸逃掉的蝼蚁，当初要不是妖皇拦着，它早就冲出去把对方撕成碎片了。
现在这蝼蚁居然敢当众嘲讽它，士可忍孰不可忍！
“妖皇大人！让我出去！我要撕了他！我要把他嚼碎了吞下去！”
暗藏瓮声瓮气地嘶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意，“一个真龙境的废物而已，我三招就能捏死他！绝不可能出意外！”
“闭嘴！”
无绝厉声喝止了暗藏，语气里带着愠怒。
它当然知道暗藏能打，可问题是不能赌。
万一暗藏真有个闪失，它的左膀右臂就断了；万一李随风真死了，擎王府那边更是麻烦。怎么算都是得不偿失。
可李随风根本不给它消停的机会。
嘲讽完暗藏，他又变本加厉地挤兑无绝，从妖皇的威名说到伏龙山的脸面，从暗藏的实力说到无绝的胆小，话越说越难听，半点情面都不留。
无绝活了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被一个真龙境的小辈指着鼻子骂软蛋，还是头一次。
它心里清楚，这就是激将法。
可偏偏这激将法，它还真有点接不住。
答应吧，怕出意外；不答应吧，这口气咽不下去，传出去它伏龙妖皇的威名就彻底毁了。
沉默了许久，虚空中终于传来无绝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好！好得很！”
“人类，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本皇心狠！”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 此战是你自愿求战，生死由命，与伏龙山、与本皇全无关系。你若是死了，敖千秋和擎王那边，不许任何人来寻仇问责。你敢立下神魂契约，留影为证吗？”
它终究还是松了口。
仔细想来，李随风再妖孽，也只是个真龙境。就算有道兵加持，也绝不可能是暗藏的对手。暗藏的实力它最清楚，同阶之中鲜有敌手，对付一个低一个大境界的人族，简直是手到擒来。
只要有留影和神魂契约为证，就算李随风真死了，擎王也没理由发难。毕竟是对方主动求战，还立下了字据，总不能输了就耍赖吧？
至于暗藏输？
它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
一个灵龙境大妖，要是连真龙境的人族都打不过，那暗藏也不配当它的第一干将了。
“有何不敢？”
李随风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答应得格外爽快。
很快，一枚莹白色的留影石从山脉深处飞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石头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既能记录影像声音，又能烙印神魂契约，效力极强。
李随风神色平静，对着留影石朗声开口：
“我李随风，今日自愿与伏龙山大妖暗藏约战，生死各安天命。无论此战结果如何，皆与妖皇无绝、与伏龙山全无干系。我若身死，岳父敖千秋、擎王，皆不得以此事向伏龙山追责。”
话音清晰，字字落地。
说完，他指尖弹出一滴精血，落在留影石上，一缕神魂印记随之烙印其中。
这样一来，这份约定就具备了神魂约束力，绝非空口白话。
无绝仔细感知了一遍留影石，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很好。” 它冷冷开口，“既然如此，本皇便如你所愿。”
“十头真龙境骨干，先给你练练手。等你解决了它们，暗藏自会出战。”
它也没安好心。
先让十头真龙境巅峰的妖兽上去消耗李随风的灵力、道兵威能，等他力竭了，暗藏再出手，就是十拿九稳的秒杀。
既能解决掉这个麻烦的人族，又能让暗藏毫发无损，还能落个光明正大的名声，一举三得。
它就不信，李随风杀十头真龙境巅峰妖兽，能不消耗灵力。道兵威力虽大，消耗也必然惊人。等他灵力耗得差不多了，暗藏出手，就是碾压。
“打得一手好算盘。”
李随风低声嗤笑，却也没怕。
他本来就打算先收拾掉那十头妖兽热热身，再跟暗藏算总账。
很快，山脉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微微震颤。
十道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密林，每一头都有数十丈高，妖气冲天，赫然全都是真龙境九阶的修为，其中三头更是摸到了真龙境巅峰的门槛，气息浑厚无比。
有通体覆着厚重骨甲的巨犀妖，有背生双翼、獠牙淬毒的毒狼妖，有长着九颗头颅的九头蛇妖，有身高百丈、力大无穷的巨力熊妖……
每一头都是凶名赫赫的一方妖王，放在外面，足以称霸一方小领地。
此刻它们十头齐聚，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李随风，眼中满是凶戾与不甘。
它们刚才听得清清楚楚，妖皇把它们当成了弃子，送给这个人族宰杀。
可它们不想死！
想要活命，就只能反过来杀了这个人族！
“吼 ——！”
为首的巨犀妖仰天咆哮，四蹄猛地一踏地面，坚硬的岩石瞬间碎裂。它顶着锋利的独角，带着万钧之势朝着李随风冲了过去，沿途的古木山石全被它撞成齑粉。
其余九头妖兽也同时发动攻势。
毒狼妖振翅高飞，张口喷出漫天墨绿色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九头蛇妖九首齐喷，九道不同属性的妖术光束交织成网，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巨力熊妖双拳捶胸，周身土黄色光芒大涨，一拳砸出，竟引得地面凸起无数岩刺，从下方偷袭。
土石飞溅，毒雾弥漫，风刃纵横，妖气肆虐。
十头真龙境巅峰妖兽的合力一击，威力恐怖至极，连周遭的空间都微微震颤。
李随风眼神一凝，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虽然有信心拿下这十头妖兽，可也不会托大到硬接。
“蝶盈！”
低喝一声，他身形一晃，化作数十道残影，在密集的妖术攻击中灵活穿梭。
裂空天赋时不时发动，身形在虚空中接连闪烁，总能恰到好处地躲开致命攻击，仿佛闲庭信步。
十头妖兽的攻击看似凶猛铺天盖地，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半分。
“就这点本事？”
李随风冷笑一声，左手一抬，裂穹金龙弓再次出现在手中。
他没有选择近战硬拼，而是拉开距离，玩起了最擅长的放风筝战术。
咻！
金色龙形箭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巨犀妖额头。
巨犀妖引以为傲的头骨甲胄，在道兵箭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
轰的一声闷响，巨犀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额头多了一个血洞，双目圆瞪，当场毙命。
【叮！斩杀真龙境九阶巨犀妖，获得天赋值 + 12 亿！】
系统提示音响起，李随风神色不变，手腕转动，又是三箭连射。
他的身法太快，箭术又准得离谱。
十头妖兽虽然数量众多，可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反而被他一箭一个，精准点名。
九头蛇妖想靠大范围毒雾逼他现身，结果李随风直接蓄力一箭，射爆了它最中间的那颗头颅，毒雾瞬间倒灌，把它自己毒得浑身抽搐，紧接着第二箭就洞穿了它的七寸，彻底了结。
毒狼妖速度最快，想凭借双翼优势近身缠斗，可李随风的裂空瞬移比它还灵活，始终保持着百丈距离，几箭下去就射穿了它的双翼，将它牢牢钉在了山壁之上，再补一箭毙命。
巨力熊妖皮糙肉厚，仗着肉身强横想硬扛箭气冲过来，结果李随风直接将灵力灌注到极致，射出一记重箭。龙形箭气在它胸口轰然爆开，把它整个胸膛都炸出了一个血窟窿，连心脏都炸成了碎末。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不是妖兽们太弱，是李随风的身法太过诡异，道兵长弓的威力又太过强横。
远程拉扯、精准打击，对手根本碰不到他分毫，只能被动挨打。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轰隆！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头飞禽妖沉重倒地的声音，十头真龙境九阶的骨干妖兽，全部毙命。
山林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妖兽的尸体与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李随风悬浮在半空，气息微微有些喘，灵力消耗了三成左右，却依旧精神抖擞，连半点轻伤都没有。
【叮！斩杀真龙境巅峰毒狼妖，获得天赋值 + 15 亿！】
【叮！斩杀真龙境九阶巨力熊妖，获得天赋值 + 11 亿！】
……
一连串提示音过后，十头妖兽总共给他带来了整整一百一十亿天赋值。
加上之前刷小怪收获的五百多亿，他这次的收获已经稳稳突破了六百亿！
“不错不错。”
李随风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六百亿天赋值，已经足够他把好几个核心天赋再升一级，甚至直接冲击主宰九阶都绰绰有余。
而山脉深处，无绝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它原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以为十头真龙境巅峰妖兽，就算杀不了李随风，至少也能耗掉他七八成灵力，甚至能让他负伤。
可结果呢？
十头妖兽全死了，李随风居然只消耗了三成灵力，连油皮都没破一点？
这怎么可能？！
一个真龙境八阶的人族，配合道兵长弓，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无绝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安。
它忽然有点后悔了。
这个人族的底牌太多了 —— 诡异的身法、空间天赋、强横肉身，再加上完整道兵……
暗藏真的能稳赢吗？
万一…… 万一暗藏真的栽了，那它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神魂契约也立了，现在反悔，它伏龙妖皇的脸面就彻底丢光了。
无绝骑虎难下，心中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 ——
“吼 ——！！”
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从山脉最深处爆发出来。
大地剧烈震颤，无数山石滚落，树木倒伏，连空气都跟着剧烈扭曲。
一尊百丈高的庞大身影，踏着沉重的步伐，从核心区域一步步走了出来。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青黑色的鳞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六条手臂各持一柄白骨巨刃，刃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它周身的妖气凝聚成实质般的黑雾，所过之处，草木尽皆枯萎，土石尽皆风化。
正是伏龙山第一大妖 —— 暗藏！
它终于亲自出手了。
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灵龙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整片山林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连幸存的低阶妖兽都吓得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暗藏三颗头颅同时抬起，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李随风，声音如同洪钟撞岳，带着滔天的杀意：
“卑贱的人类！终于轮到我了！”
“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碾碎，把你的血肉敲成齑粉，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六条手臂同时高举白骨巨刃，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李随风狠狠劈了下去！
六道惨白的刀光划破长空，连空间都被劈出了淡淡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