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府,地下牢中。
幽暗的通道一直延伸到底,尽头是最里间的一间牢房。
房间里极为简陋,只有一桌一床。
红鹤盘坐在床上,他身上的衣衫已经换过了,是一身灰色的牢服,白发披散着,也没有梳理,双臂似乎并未恢复,软软的垂在身前,露出的皮肤有着狰狞的伤疤。
他的眼眸闭着,头发遮住半边脸,只露出半边苍白的面容,看着只是一个苍老颓废的白发老者。
呼吸极为平静,看不出是不是睡着了。
这时通道中传来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最终来到了他的牢门前。
红鹤缓缓睁开眼,他的混浊的目光看向站在牢门外的人,他的眼眸微微抖了抖,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为首的赫然是方默。
铁门被缓缓打开,方默走了进去。
红鹤看着方默,突然,他的瞳孔陡然急剧收缩,之前他看到方默虚弱的模样,现在的方默在他眼中却仿佛是一尊五境凶兽,强盛的气血,如同凶兽,让他心惊肉跳。
镇岳跟在他身后,一挥手,一张椅子出现在方默身后。
方默缓缓坐了下去,平视着盘坐在床上的红鹤,缓缓道:“红鹤,听说你要见我?”
红鹤看着方默,长长舒出一口气,感慨地道:
“方默,我承认输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你如今的实力,应该已经不弱于星河了吧?”
方默淡淡道:
“你早有这眼力,也不会沦落到如今境况!”
“果然如此!”红鹤顾不得生气,心脏却不争气地跳动。
“如果你要见我就是要说这些话,那恕我就不奉陪了!”方默看着红鹤,作势要站起来。
“慢!”
红鹤再也保持不住姿态,猛然站了起来,却是身体一晃,脸色瞬间苍白。
他的伤不轻,虽然保住了命,但想恢复没有灵丹妙药、仙草神物根本不用想,如今更是虚弱得一动就喘息。
“方宗主,你需要我!”
红鹤喘息着看着方默,急急说出这句话,却仍不停喘息。
“哦!”方默若有意味的看着红鹤,“说说看,你还有什么价值?”
红鹤喘息着道:“你需要九鸳山,不是一个被拆分吞并的九鸳山,是一个能为天离宗,为方宗主你摇旗呐喊的九鸳山,要一个能真正独当一面,能征能战的九鸳山!”
方默重新坐稳了,看着红鹤道:
“接着说!”
红鹤喘息了下,刚才说话太急,有些气不匀,他知道方默愿意听就是有希望,他平复了下气息。
“方宗主,如今,你们就算是吞并了九鸳山,弟子们归心不足,与天离宗弟子离心离德,很难如臂使指,很可能还会成为掣肘,甚至内乱,这对于方宗主没有任何价值,还要抽多余的心力管控,这得不偿失!”
说完这些话,他看着方默,而方默却是很平静。
这时,沈月端着茶进来,恭敬地送到方默面前,方默接过茶轻轻吹着浮沫,似乎并不打算接红鹤的话。
红鹤暗暗咬了咬嘴唇,他接着道:
“方宗主,我知道你的野心,你根本没有放弃联盟,你们撤离中央大陆,目的不过是让各宗看清形势,知道必须依靠天离宗,到时,方宗主所组的就不是联盟,而是一个由你一手统领的势力!”
站在方默身后的镇岳眼眸猛然一缩,看着方默的背影,眼眸闪过精光。
当初,天离宗撤离中央大陆,可是在宗内引起了很大风波,许多人都不理解,为何要撤离,为何要将古界各个大陆让给各方势力。
这不是软弱可欺吗?
天离宗何时如此弱小了,要向各方势力退让。
是以,宗门内很是有些非议,只是当时天尊们一致决定,真君们和各峰峰主,也是坚决执行,所以并未引起更大的问题。
但是,就算是镇岳那时也想不通,他愿意用手中的剑杀出来,也绝不想退让。
如今听红鹤如此说,原来是这样的想法,而且这一切是方默主导的。
那这盘棋下的很大呀!
以退为进,保存实力,让各宗认清事实,然后才强势收服。
就像现在,经历过渡劫之事后,明显各宗对天离宗的态度都变了,而且最近各方势力的武者,纷纷前来红岩大陆。
如今红岩大陆聚集了大量的武者,变得繁忙起来。
“不错,接着说!”
方默轻轻抿了茶,手中捏着茶杯,看着红鹤。
红鹤吞了吞口水,润了润喉咙,刚才这一会时间,他竟然后背出汗了,他虽然受伤了可也是天尊,此时他心中充满了后悔,为何昏了头,竟然走到这一步。
难道这就是洞虚之劫,是我的劫难,天道蒙蔽我五识,让我不闻不听不看。
“不过不晚!”
红鹤稳了稳心神接着道:“宗主,我九鸳山传承十数万年,宗门底蕴还在,只要我在,就能重新整合力量,成为宗主手中的刀,为你劈山开路!”
方默茶碗移到一边,沈月赶忙接了过来,他看着红鹤,“你为何觉得我会同意,你可是一心与我为敌,本宗更是斩杀了你们九鸳山数位天尊和真君强者,你咽的下这口气?”
红鹤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如果不能说服方默,他永远别想走出这里了。
“方宗主,我知道你手下留情了,你只是毁了他们的肉身,并未毁其时间长河中的印记,他们归来,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他们很快能重回洞虚,也能成为宗主手中的刀,而有我在,我会保证他们忠心臣服于你!”
“红鹤,我不信任你,你在我这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方默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红鹤,他的目光平静得如同无波的湖面。
红鹤闻言猛然眼眸一僵,他看着方默的眼眸,脸上神情变幻,他的心中巨浪翻腾,如果走了这一步,他这辈子都可能无法翻身。
但是,他不想就此沉沦,他好不容易走到了洞虚境,更不能看着九鸳山毁在他的手中。
“我可以放开元神,由宗主种下控魂印!”
红鹤最终猛然咬牙,抬眼看向方默,眼神坚定,更有着疯狂。
镇岳闻言眼眸猛然一缩,红鹤真的是拼了,竟然要让下魂印,那不是成奴仆了!
“很好,那就敞开元神吧!”
方默沉默了一下说道。
红鹤身体再次一抖,他眼眸猛然迸射出狠光,伸手点在眉头,他的脸上立马显出痛苦之色。
他的眉头浮现本源印记,那是一只赤鸳印记。
方默看着红鹤,他手上结出控魂印,指尖凝成一道金色阵图,指在其眉心之上。
元神失去了防御,印记轻易地进入其本命元神之中。
红鹤眉头印记隐去,他却是身体一晃,坐在了床上,脸色灰败,从今天起他就失去了自由,沦为别人的奴仆。
“红鹤,你会庆幸你今天的决定!”
方默看着红鹤,平静地说。
红鹤猜对了,他确实需要红鹤,如果红鹤不臣服,那就强行收编九鸳山,掠其资源,如果红鹤愿意认主,价值更大,利益更大化。
最主要的是,他要让其他人看到九鸳山的结果。
“宗主,出事了!”
正在这时,清水急急奔了进来,他看向方默道:“我们前往九鸳山总部接收的人员未能完成,九鸳山突然开启宗门大阵,阻止我们接收!”
“谁,竟然不听从我的命令?”
红鹤闻言脸色猛然一变,怒声道。
清水看向他道:“是你的弟子,蓝焰真君,他如今已经控制了九鸳山大阵!”
“该死!”
红鹤眼眸闪过寒光,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方默却是丝毫没有惊慌,脸上反而露出淡淡笑容,看向红鹤,
“红鹤,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伸手一点,一道金光击在红鹤丹田上,顿时金光涌动,红鹤身体猛然一震,磅礴的能量从丹田涌出,他仰天发出一声嘶吼。
“力量,力量回来了!”
红鹤心中狂喜,失去力量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