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股市的狂欢还在继续,但敏锐的巨头们已经悄然开始撤退。
2000年3月10日,这是注定被载入金融史册的一天。
就在今天,大洋彼岸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盘中触及5132.52点的巅峰,最终收于历史最高的5048.62点。
仅仅1999年一年,这个指数就暴涨了约86%,无数财富神话在硅谷的服务器机房里诞生。
然而,当钟声敲响,狂热的顶点往往就是深渊的入口。
市场起初还在高位徘徊,仿佛不愿相信这场盛宴会有尽头。
或许是新鸿基还有些运气,3月17日,新鸿基集团投资的新意网赶在风暴彻底降临前,敲响了上市的铜锣。
新意网的首次公开发行认购倍数高达218倍,3000万股新股被市场疯抢,招股价定在10.38港元,总发行股数达3亿股。
上市当天,股价以17港元高开,盘中一度冲高至17.45港元,随后回落探底14.45港元,最终收于15.10港元,较发行价上涨45.47%。
这个数字看似光鲜,却暗藏玄机。
与tom.的669倍、今日香江的812倍相比,新意网的218倍认购已经明显降温。
更重要的是,上市首日的走势呈现出典型的“高开低走”形态——开盘即巅峰,盘中回落,尾盘勉强收红。
这在以往那些一飞冲天的科技股中,是极其罕见的信号。
市场不是不狂热了,而是开始犹豫了。
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资本猎手们,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他们知道,当连郭氏兄弟这样的老牌地产家族,都需要靠“新鸿基投资”的背书才能让新意网维持住45%的首日涨幅时,这场游戏的燃料,已经快要烧尽了。
而就在他们从容离场的同时,无数散户还在盯着那根勉强收红的K线,安慰自己说:“看,还在涨,明天一定会更高。”
他们不知道的是,历史已经在那一天,悄然翻到了最残酷的那一页。
真正点燃引线、刺破这层华丽窗户纸的,是来自大洋彼岸的凛冽寒风。
2000年3月20日,华尔街的权威财经周刊《巴伦周刊》犹如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其封面文章《burning Up》(烧到尽头)赫然映入眼帘。
文章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了两百多家互联网公司光鲜亮丽的表皮,逐一盘点它们触目惊心的现金消耗速度,并冷酷地预言:其中几十家公司将在一年之内彻底烧光资金,走向死亡。
几乎在同一时间,着名经济学家罗伯特·席勒(Robert Shiller)推出了他的重磅着作《非理性繁荣》。
他在书中以详实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系统论证了当前这场席卷全球的股市狂欢,本质上不过是一场脱离基本面的巨大泡沫。
然而,在这个被狂热裹挟的时代,清醒的警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市场依旧在“非理性繁荣”中狂欢,这些逆耳忠言几乎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更令人感到讽刺与唏嘘的,是那些真金白银选择做空、却被市场狠狠嘲弄的“聪明人”。
老牌对冲基金大佬朱利安·罗伯逊(Julian Robertson)因为死活不肯向科技股低头,导致基金业绩惨淡,最终在2000年3月前后黯然关停了旗下基金;
而“股神”巴菲特,仅仅因为坚持价值投资、避开科技股导致短期回报跑输大盘,竟被华尔街和媒体无情地嘲笑为“跟不上新经济的老人”。
事实上,春江水暖鸭先知,一些嗅觉敏锐的资本已经开始悄然撤退。
但遗憾的是,纳斯达克指数虽然已经触及历史顶点并开始缓慢回落,香江的恒生指数也泛起了不安的风波,可绝大多数身处局中的投资者,依然在互联网泡沫的幻梦中不自知。
远在纽约的凯瑟琳,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华却透着几分虚浮的曼哈顿天际线。
当她确认公司账户内所有基金已经全部赎回时,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在她身后的星河控股纽约分部,几位高管正瘫坐在真皮沙发上,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就在刚才,他们仿佛刚刚从悬崖边被拉了回来。
他们对凯瑟琳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因为他们不仅是看了《burning Up》和《非理性繁荣》,更是亲自下场,一笔一笔地摸清了那些被捧上神坛的互联网公司的真实现金状况——那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死亡倒计时。
幸亏,幸亏凯瑟琳有着超越时代的冷静与决断。
早在半年前,当所有人都在疯狂追高时,她便力排众议,开始安排公司的所有现金逐步、坚决地退出股市。
如今,这批庞大的资金要么已经安全地沉淀在稳健的债市中,要么化作了随时可以应对危机的储备现金。
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金融海啸面前,星河控股不仅保全了自身,更拥有了俯瞰这场灾难的底气。
香江,王志远接到凯瑟琳的电话时,已经是深夜了。
“亲爱的,计划执行的很完美,我们所有的股票已经在这半年抛售完毕,除了需要控股的苹果,我们手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股票了,”凯瑟里兴奋中带着些疲惫的声音传来。
王志远却没有管这些:“亲爱的,你辛苦了。”
凯瑟琳没有想到王志远没有问资金的情况,却优先关心自己自己,这让她感到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