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和李莉这几日日子过得甜蜜,他也就没打算再去找孙遥征。就这么又过了几天,老爸杨建军突然打来电话:“石头,你还在香江吗?”
杨明应了一声:“是啊,怎么了?”
杨建军在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犹豫:“这事儿啊,我都拿不准该不该跟你讲。”
杨明笑道:“您电话都打过来了,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直说吧。”
听筒里安静了一小会儿,杨建军才缓缓开口:“是玉贵的事。前两天接到深圳公安打来的电话,他又犯事儿被抓了。那边通知,让家属抽空联系办案单位,后续要配合处理相关事宜。”
杨明一愣,连忙追问:“他又怎么了?前阵子不是还说他改好了,在深圳做生意挣了钱,还主动往家里打钱吗?怎么突然又犯事被抓了?”
杨建军叹了一口长气,慢慢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这年代的深圳遍地是机会,可也鱼龙混杂、乱象丛生。刘玉贵底子不干净,早前就坐过牢,身上有案底。
他又没什么真本事,刚来深圳的时候,确实打了两个月零工,挣了点辛苦钱,但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他就耐不住打工的辛苦。看着身边人轻轻松松来钱快,心里渐渐失衡,不想再累死累活挣微薄的血汗钱。
孤身在外,又没有熟人照应,玉贵很快就跟当地几个闲散混混凑到一起。这群人算不上什么黑帮大佬,就是一群常年混迹市场、街头的闲散人员,专挑灰色空间捞钱。
深圳流动人口极多,很多外来务工人员没有暂住证、没有正规手续。这群人就专门干非法收容、私扣证件、敲诈外来务工人员的勾当。
平时在城中村、劳务市场转悠,盯上那些没证件、胆小怕事的外地人,强行扣下对方身份证、务工证明,威逼利诱索要钱财,不给钱就不放人,还会故意恐吓、刁难。
玉贵跟着他们掺和进去,主要负责望风、带路、帮忙看管被扣人员,偶尔也跟着开口要钱。
这事在深圳极为常见,不算杀人抢劫的重案,不至于判重罪,但绝对属于严打期间重点整治的违法团伙作案。
性质比小偷小摸严重得多,所以警方不会简单罚款放人,直接立案抓人。
警方前段时间集中清查城中村黑恶乱象,一举端了这个小团伙,所有人全部被带走调查。
玉贵本身有前科,在审讯的时候心里极度慌乱,扛不住问询。
他在深圳无依无靠,没有任何人脉关系可以打点疏通。警察稍微一问,他心里防线就彻底崩了,不仅交代了自己参与敲诈、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全部经过,还把自己以前坐牢旧案底、过往所有劣迹全部主动交代了出来。
警方整理完所有案情和他的前科档案,第一时间联系了户籍地,通知家属知晓情况,后续要走正规司法流程等待审判。
杨建军说完这些,语气疲惫又无力:“你早说过他本性不稳,踏实日子过不长,可我还有些不信。好不容易安稳几天,又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杨明听完全程,久久没有说话,心里又气又无奈:“这事发生在外地,又不是在京城,就算跟我说了,我也没什么法子。
当初还是我托朋友把他提前弄出来的,这本身就已经违规了。你让我再怎么跟人家开口求人?”
杨建军沉默了许久:“要不,你代表家里过去一趟,看看他,摸清里面的情况。能找人疏通就试着疏通,实在不行,那也只能认了。”
听老爸带着恳求的口气,杨明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行吧,我这两天抽时间过去看一看。但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把人疏通出来。您也清楚,现在正是严打阶段。他这个案子虽说可大可小,但没有过硬的门路,谁都不好办。”
晚上李莉回来,杨明把事情跟她讲了一遍。
李莉听完,低头想了一阵子,开口说道:“你在香江已经待了不少日子,我看得出来,你心里一直记挂着京城那边的一堆事。
不如这样,你去办完这件事,就直接回京城。我这边筹备也快要收尾,事情了结之后,我留在香江也没什么必要,打算回英国去。
等明年过完年看情况我再过来,到时候你再来香江,咱们再碰面,你看行不行?”
杨明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样也好。我出来时间确实不短。既然你这么安排,那我就借着这次机会回去一趟。等到明年,你方便过来时候,我再来和你相聚。”
两人商量停当,收拾好随身物件,夜里又温存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李莉送杨明坐上出租车。她站在路边,望着车子驶远,才转身赶往自己租下的办公地点,继续处理手上剩下的事务。
杨明从香江动身去深圳,路不算远,但通关要费些功夫。他坐出租车到罗湖口岸,排队查验证件过关。
过关的人不少,队伍慢慢往前挪,过了深圳河,才算踏进特区地界,前后折腾小半天。
刘玉贵是本地公安抓的,案子归辖区分局办,人就关在对应区看守所里。案子还没移送检察院,属于刑事拘留阶段,不会送去监狱。
这种团伙敲诈案子,嫌疑人统一羁押在办案分局对应看守所,预审也就在这里进行,材料也都是在看守所这边整理。
进了城区,满眼都是热火朝天建设景象。路边大片空地搭满脚手架,吊车立在半空,不少楼房还在施工,到处堆着砂石建材。
路上来往货车、民工络绎不绝,街边旧房子拆了大半,新楼一栋栋往起拔。街上人流密集,南来北往全是奔着特区讨生活的人,一股子拼命往前赶的劲头扑面而来。
杨明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窗外,心里却想着心事。他清楚,刘玉贵这个案子算不上大案。搁这个年头,只要舍得花钱找人疏通,有不小机会把人捞出来。可他拿不定主意,刘玉贵这个性子,到底该不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