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易寒应下后,施施然回到洞府之中。
她刚合上洞府的门,心脏突然感到一阵紧缩,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一样。
她捂着胸口,痛得跪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投射出有灵面前的画面。
她立刻意识到是自己种在有灵身上的秘术,起了作用。
她那时只和有灵说了,当他对别的姑娘动了心,自己便会感应。
其实她有所隐瞒,并没有说完整。
这个秘法,会让两人在剧烈的情绪波动时,感同身受。
当有灵感到心痛时,她也能感应到一样的痛苦。
“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何如此心痛?”
脑海中,她看见一个姑娘被人胁迫,在有灵面前交欢,事后竟直接被毁了道基。
在那之后,有灵便带着她,来到太阴地心疗养。
整个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脑海中的画面消失,她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不甘,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诶...”
肖易寒知道有灵曾经有一位相好的女修,拥有极阴之体,名叫陈妙瑛。
二人青梅竹马,震撼仙界的小重山杀戮便是因她而起。
有灵也交代,自己与她已经不再联系。
现在却因为此事,将有灵对她的感情再度唤醒。
定亲在即,不知到时他又会如何选择。
她的心中,虽说有对有灵的怨气,但也生出了理解与同情。
“商君书...为了报复张有灵,竟然对这姑娘下如此狠手...”
....
玄龙山下,龙溪谷。
清泉流水,落叶纷纷,这座溪谷十分幽静。
步一定身着青色大袍,飞奔赶来。
啪嗒。
他刚入此地,一抬头,就见到肖易寒早已等在溪谷上方,打坐静息。
肖易寒一身宽大白袍,不染一尘。眉眼冷清,黑发随风飘扬,像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天地都被夺去了风采。
步一定驻足仰望,被这绝美的一幕,迷失了神智。
他素来眼高于顶,毕竟他的亲姐步依萍生得美丽,被誉为玄武四佳丽之一。
即使自己与天之骄女,钟灵秀有过婚约,但二人素未谋面,所以谈不上有多喜欢。
自己努力冲击清虚后期,更多是因为家族的施压。
而如今,近在咫尺的美人,犹如一根长钉,狠狠钉进了他的脑门,令他难以忘记。
什么一纸婚约,家族兴盛,他全都抛在脑后了。
肖易寒缓缓睁开眼睛,跃下高谷,悬于溪水之上。
步一定压下心思,连忙垂首作揖:“晚辈步一定,见过曾姑奶奶。”
“步叔让我指点你一二,你出招吧。”
肖易寒的声音清脆,比清泉落谷都好听。
“是。”
步一定手中出现一杆笔枪,手掌一抬,一只百丈苍鹰从天而降,落在他身旁。
“哦?笔枪,有些意思。”
“不过你这只苍鹰初入四阶,有点弱。”
步一定爆发全力,周身浮现三颗浑圆厚重的龙珠。
他拜在玄龙山门下,勤修《龙珠神功》,清虚中期修炼出三颗龙珠,已经算不错了。
下一瞬,他身形疾冲,正面进攻,苍鹰助攻,两者配合十分默契。
肖易寒则站在原地不动,仅凭一层精神屏障,就挡下他所有猛攻。
他每次的进攻,都会换来肖易寒的一句点评。
有拆解他招式中的短板,有点破他心底的浮躁。
每一句点评都直中要害,令他有所顿悟。
时间缓缓流逝,林间光影偏移。
指点良久后,肖易寒撤下防御,转身走了。
“我乏了,下次再教你。”
她的嗓音多了一丝倦意,听得步一定如梦初醒,目送着佳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天际。
“诶,她是我的曾姑奶奶,又是张有灵师兄的道侣,我怎么能...”
他摇了摇头,不甘的转身离去。
之后每隔十天,肖易寒都会来此指点他修行,一连数月,风雨无阻。
步一定感觉这像是一场约会,每次赶路都会小鹿乱撞,而肖易寒也永远都比他更早到。
日复一日,他渐渐习惯了这般独属于他的的风景。
每次离开后,他都会期待下一次相见。
这成了步一定枯燥修行里,唯一的盼头。
他彻底沦陷了。
直到某天,肖易寒指点结束后,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脱下鞋袜,将白皙的玉足浸泡在冰冷的山泉里,让自己放松心情。
“喔,好冰好冰。”肖易寒嘴巴嘟起,抖着肩膀,十分娇俏的模样。
步一定愣神,被这可爱的反差给震撼到了。
肖易寒瞥了他一眼,笑道: “我素来散漫,喜欢怎么舒服怎么来,只是有时候不得已得装一下…”
“我虽然辈分比你大,但我与你同届入观,实际年纪也没差多少,你不必太过拘谨。”
步一定习惯了她的疏离,从没见过她如此随意,一时难以适应。
肖易寒撑着身子,微微后仰,夸赞道:“你最近进步不小嘛...”
“其实在对战中,战斗素质往往比修为更重要。”
“拆招解招,卸力收力,都有门道,很多胜负,往往只在一招之内,一息之间。”
“你若要拿到前五的名次,单单修为强大远远不够,实战经验、法宝、法术,缺一不可。”
“我参加过上一届的观礼,所以知晓其中流程。”
“你想要进入前五擂台,最重要的便是在闯关环节,尽可能的到达宫级前四十关。”
步一定安静的听着,其实他对泰山观礼的流程了然于心,却没有出声打断。
因为听着肖易寒的声音,十分享受。
“宫级二十关后,是与冲虚修士的留影对战,想要获胜,难于登天,我第一次参赛,也只刚好闯过宫级六十三关。”
“曾姑奶奶居然也只闯过六十三关?”步一定惊讶。
“宫级难度很大的,最低都是五阶巅峰妖兽。”
肖易寒童心未泯,摆动双脚,溅起水花。
“所以你不必将目标定在四年后突破清虚后期,大可试着一年之内冲刺清虚后期境界。”
步一定闻言,有些丧气道:“诶,我也想啊,可是这也太难了。”
“放心吧,步家自会提供给你不少的天材地宝,我再传你一道秘术,足够你快速冲刺清虚后期。”
步一定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若是靠药物强行提升境界,我宁可不要。”
这种揠苗助长的捷径,极为消耗修士底蕴。
肖易寒闻言,眸中多了几分赞许。
她站起身,向前踹了踹,把自己脚上水弄干净后,穿上鞋袜。
收拾妥当后,她认真的看向身前少年。
步一定常年兼修炼体与道法,身姿高大挺拔,富有阳刚之气。
他的五官利落,眉眼坚毅,与其老祖步惊天,有些相似,算得上是一位俊朗少年。
“给你。”
肖易寒从怀中掏出一只盛满药液的瓶子。
“此乃洗髓液,是我肖族特制之物,你回去后将其兑入浴桶中,泡上一个时辰即可。”
“此物有打熬筋骨,提升体质的奇效,你若能忍受下来,我保证你一年后,肉身能再上一台阶。”
“到时冲击清虚后期,也多了一份把握。”
步一定接过瓶子,指尖触碰的一瞬,像是电流穿过全身。
“多谢曾姑奶奶...”
肖易寒淡淡的摆了摆手,一跃离去。
步一定抬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