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宽年此刻有点懂为什么宋秋寒不把人介绍给他了。
不是怕他霍霍了人姑娘,而且戚颜根本看不上他这种富二代。
人走学术的,眼界肯定不一般高。
宋秋寒如果知道他的想法,怕是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他哪儿知道那么多细枝末节?只是听说戚颜家世不好过得不容易,顺手帮一把罢了。
戚颜明显感觉到陈宽年前后的态度变化。
陈宽年的言行莫名多了些尊重,少了些轻浮。
难怪栾念要说那些话,他在帮她。
不过这种学业上的抬升高度,只对他们这种有良心的富二代有用。
遇到没心没肺的,管你那么多,老子就要强制爱。
戚颜打发过不少那样的人。
“可以谈工作了吗?”
戚颜希望话题就此回到正轨。
“咳咳。”陈宽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又不负责酒吧管理,哪里知道要安排什么,怎么安排。
不过是找个由头认识一下。
栾念接到陈宽年的眼神求助,选择无视。
陈宽年没招了,想了半天问出一句:
“在这儿上班还适应吗?同事好不好相处?”
“都挺好的,大家各司其职,很和谐。”
戚颜的回答比较官方。
“薪资方面还满意吗?听说不少酒吧都来挖你,如果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提出来,比如想要加薪什么的,都是小事,只要你留在炽域。”
“炽域很好,薪资待遇我也很满意,不会被挖走的,陈老板放心。”
戚颜已经签了协议,一年内,炽域不倒她不走。
“那就好那就好。”
陈宽年实在没话说了,准备把人放走。
“小七,原来你在这儿啊。”
姚如宁身上带着些酒气,香水味都没能盖掉,还没靠近戚颜就闻到了。
栾念眉头轻皱。
浓烈的香水味混杂着酒味,对他来说有些刺鼻,他往后靠了靠,试图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这两位是?”
姚如宁见过的人客户数不胜数,她一眼便能根据眼前人的穿着气质判断这个人的家底。
难怪戚颜对她的暗示无动于衷,原来是早有金主。
“宁姐,你找我有事儿吗?”
戚颜直接忽略了姚如宁的后一句问话。
这两位不是她该介绍的人。
“哦,我那边有个客户找你,想问下你方不方便帮我个忙,”
话音半落,姚如宁想起什么,先对栾念和陈宽年致歉,
“抱歉两位老板,实在是客户找的急,不得已打扰。”
她双手合十,态度诚恳。
陈宽年摆摆手,让她先去说。
姚如宁这才继续,弯腰在戚颜耳边低语,
“去打个招呼喝杯酒,十几万的单子就能拿下,提成你六我四。”
“我只负责演出,不陪酒。”戚颜毫不犹豫拒绝。
“哎呀,怎么不懂得变通呢,这不叫陪酒,只是露个脸而已,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姚如宁没想到戚颜这么轴。
她把戚颜拉到一旁,苦口婆心:
“只是工作,又不是干嘛,我也在,同事之间帮个小忙,相信你男朋友不会介意的,你实在怕他们生气的话,我去帮你说?”
戚颜盯着她的眼睛,有点无语。
姚如宁从哪里看出来是她男朋友了?在基本社交礼仪范围内,她坐得离他们够远了,这样也能在她脑子里衍生出不存在的暧昧吗?
还不止跟一个暧昧那种。
“他们不是我男朋友,是这里的股东,我们的老板。”
姚如宁来这儿不久,还没见过栾念和陈宽年,不知道这两位跟宋秋寒的关系。
现在知道了,也不影响她找戚颜帮忙,甚至有了更有力的理由说服她。
“我懂我懂,既然是老板那就更不怕了,哪个老板不想要员工给自己多挣钱,是吧?”
“宁姐,你刚来,或许还不清楚,我跟炽域签的合同就是绝不以任何形式陪客户,再多的提成我都不能打破这个规则,否则就是违约,到时候不仅钱拿不到,我也得滚蛋,还要再赔违约金。”
戚颜的神情变得严肃。
姚如宁半个字都不信,哪儿有这样的老板。
“不然你去问问宋老板,求证一下?”
戚颜搬出宋秋寒来。
人又不在这儿,她怎么问?
姚如宁被推脱得有点生气,她今晚已经喝了很多酒,好不容易要拿下来这个大单,临门一脚的事儿,不想功亏一篑。
“小七,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陪客户不行,陪股东可以?那我去问问那两位股东,他们也是老板,只要他们同意了,也一样对不?”
有些时候,股东比老板的权力更大,甚至可能股份占比都比明面上的老板多。
戚颜能在这儿陪他们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
她没等戚颜点头,准备说服卡台那两位给戚颜施压。
戚颜叹了口气,这套说辞是她临时编的,只希望栾念和陈宽年不要揭穿她。
她是签了不陪客户的合同,但那是她要求加进合同里的,是对她的保障,之所以反着说就是怕姚如宁不依不饶。
姚如宁是销冠,口才非常好,非常懂得如何抓住老板和客户的心理。
面对想赚钱的,就讲利益,面对来消费的,就讲实惠。
可惜她遇到的是不差钱的主。
陈宽年纯粹闲钱投资,纯支持兄弟创业,没指着赚钱,酒吧的人员调动更不归他管。
他做不了主也不想出这个头。
栾念就更置身事外了。
又不是他的酒吧,管他会不会丢这一单的。
但他们这种态度在姚如宁看来就是刻意护着戚颜。
“前儿个小七还为钱发愁,想让我帮忙介绍点来钱快的路子,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我想着都是同事,多帮帮她,没想到——”
姚如宁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那我去跟客户解释一下,不好意思打扰了。”
丢下引人误会的一段话,她自顾自扭着腰离开。
如果这两位真是戚颜所谓的“男朋友”,说不定还真被挑拨成功了。
戚颜成功无语笑了。
还能这样倒打一耙的。
她甚至都懒得跟姚如宁置气,只觉得好笑。
在这种地方,几句话毁掉一个人很容易,她比较幸运,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要让姚如宁失望了。
“你很缺钱?”
栾念好似信了姚如宁的话。
两道目光投来,戚颜耸耸肩,“不缺钱谁来跑夜场。”
陈宽年欲言又止。
虽然才短暂接触,可他觉得戚颜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才对。
“缺钱我可以私人资助你,好好上学,离乱七八糟的人远一点。”
栾念的话直接,却更像是长辈的口吻。
戚颜猜想可能是多多少少看在她导师的面子上,担心她堕落了,想要拉她一把。
“不必,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赚,我学法的,知道什么是底线。”
“你有底线别人未必有,出入这种场所,要守得住底线才是本事。”
栾念说话在理,就是不太好听。
陈宽年终于找到了切入口:“那个,他的意思我们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是你自己要小心一点,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还没有蠢到需要你中译中。”
栾念又开始发挥他的毒舌了。
陈宽年捂脸。
能不能在美女面前给他留点面子?他只是想表现一下,有错吗?
“我明白,多谢提醒。现在我可以回后台休息了吗?”
他们也没什么正事儿,戚颜不想再浪费休息时间。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加班费下班前转你卡里。”
要不是姚如宁打岔,陈宽年早放人回去了。
戚颜没客气,拿了张便利贴写上卡号和工时费递过去。
“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要,谢谢,辛苦了。”
陈宽年望着她的背影感叹:“真有个性,我喜欢。”
栾念泼冷水,“劝你死心,这种姑娘不是那么轻易能拿捏的。”
陈宽年啧了声,“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禽兽的近义词。”栾念讲话从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