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上紫霄宫?就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够鸿钧女娲一指头碾的吗?不过是让碧游宫道统彻底断绝,让师尊最后一点血脉传承都保不住!!”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悲愤而迷茫的脸:“师尊为何而死?是为了去给师祖报信,是为了揭开域外阴谋,还师祖清白!”
“他是为了大义而死,不是为了让我们毫无价值地去送死!”
云霄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如今师尊已逝,仇深似海。但这仇,不是靠匹夫之勇就能报的!”
“鸿钧女娲势大,更有天意为名域外环伺,我们若硬拼,正中他们下怀!”
她猛地握紧拳头,指甲再次刺破掌心,鲜血滴落:“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是智取,是忍辱,是积蓄力量,更是……完成师尊未竟之事。”
“师尊拼死想要传递的消息,我们必须送到!”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宫阙,望向了那遥远而危险的上古洪荒:“唯有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将师尊惨死的真相,告知师祖菩提!”
“唯有师祖归来,主持公道,揭穿域外与鸿钧女娲的阴谋,我等方有报仇雪恨之日,碧游宫道统,方有延续之机!”
“甚至只有师祖才能复活师尊,所以我们必须联系师祖。”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一些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弟子心上。
是啊报仇不是送死。
完成师尊遗志,寻回师祖,或许才是真正的出路。
殿内悲愤的躁动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却也更加坚定的气氛。
就在这时。
一道细微的雷光自天际落下,在宫门外化为闻仲的身影。
他依旧是那副威严的雷部天尊打扮,但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震惊。
快步走入灵堂,一眼便看到了玄玉棺椁,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悲痛,随即扑到棺前,以头触地,声音哽咽。
“师祖啊,您……您怎会……徒孙闻仲来迟了!!您不该……不该遭此毒手!!”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痛失至亲。
三霄等人沉浸在悲痛中,虽对闻仲前番去向有所疑虑,但见他如此一时也难辨真伪,只是各自垂泪,并未多言。
闻仲一边哀哭,一边眼角余光却迅速扫过大殿,将众人的神情、状态、尽数记在心里。
碧游宫沉浸在一片哀恸与压抑中,而外界的反应也陆续到来。
首先到来的是镇元子。
他脚踏祥云,面容肃穆,身后跟着几名捧着重礼的童子。
踏入碧游宫,感受到那冲天的悲意,他长叹一声,对着通天棺椁深施一礼。
又对云霄等人温言宽慰了几句,留下祭礼,并未久留,只是离去时,眼中忧色更浓。
紧接着西方佛光普照,接引、准提二圣齐齐到来。
二圣面显疾苦,口宣佛号,在灵前默立片刻,也留下了祭奠之物,说了几句节哀顺变,因果循环之类的话。
他们与截教关系向来微妙,此刻前来,更多是出于同为大能者的礼节,以及对局势的某种观望。
随后,冥界气息弥漫,后土娘娘、地藏王菩萨、酆都大帝三位冥界主宰的身影显化。
他们并未多言,只是对着棺椁各自施礼,酆都大帝留下了一枚可护持真灵不散的幽冥玉,地藏王菩萨低声诵了一段超度经文。
后土则是对云霄等人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怜悯与鼓励。
他们的到来显得更为郑重,也隐隐表明了对通天之死背后蹊跷的某种态度。
或许是顾忌到鸿钧女娲身份,这些吊唁的大能者不敢做过多停留,很快就离去。
最后两道清光落入碧游宫,却是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到了。
三清一体,纵然过往恩怨纠葛,通天毕竟是他们的师弟。
二人面色沉重,太上更是捻须不语,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些许物伤其类的黯然。
元始天尊也是眉头紧锁,对着通天棺椁默默躬身。
云霄等人见两位圣人前来,纵然心中有恨但礼数不可废,正要上前见礼。
然而,就在此时。
太上老子与元始天尊几乎是同时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显然收到了某种传音。
太上老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元始天尊则面色更冷。
鸿钧传音直接在他们元神中响起:“通天逆徒,咎由自取死不足惜。尔等既已吊唁,速回昆仑,莫要在此沾染晦气,耽搁正事。”
简短无情,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同门情分的表象。
太上沉默片刻,对着云霄等人微微颔首,声音平淡:“节哀。”
元始天尊更是连话都未多说一句,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通天棺椁。
眼中神色复杂难明,随即转身,与太上一同化作清光离去,从头到尾停留不过片刻。
他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尤其是那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奉鸿钧之命的姿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碧游宫众人心头。
连昔日的同门师兄,在道祖的威严与大义面前,也选择了划清界限。
事实也是如此,所有大能者的证道之路都是踩在尸山血海上去的。
尤其是这些仙人们,他们更为现实,谁的双手不是沾满鲜血?
谁手中没有背负数十条,甚至数百条人命?
此刻的碧游宫仿佛彻底成了一座孤岛,被悲伤、仇恨与孤立无援所包围。
闻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太上元始的反应,让他心中对鸿钧的威势更加敬畏,对自己的选择也更加坚定。
他悄悄退到角落,以秘法将碧游宫内的情形,众人的悲愤。
和各方吊唁者的态度、尤其是太上元始受命匆匆离去的情景详细记录下来,准备寻机回报紫霄宫。
云霄送走各位吊唁者后,独自立于师尊棺椁前,望着那冰冷的面容,眼中的悲伤渐渐被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与决绝所取代。
智取?忍辱?积蓄力量?
她知道这条路将比直接拼命更加艰难,更加血腥也更加……漫长。
但为了师尊,为了碧游宫,为了那可能还在上古洪荒苦战的师祖……
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