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珍跟五公主冷不防地到来,宫人们又是受宠若惊又是诚惶诚恐,齐刷刷地就要给行礼,维珍跟五公主忙让免了,没得搅扰了良嫔。
“带我们去瞧瞧良嫔娘娘。”五公主道。
“是,奴婢遵命。”
当下,维珍跟五公主被宫人引着带进了寝房,在床前站定。
肖嬷嬷曾经感慨过良嫔娘娘的美貌,但是现在,维珍却在床上昏睡之人的身上看不到一丝昔日的颜色,她能看到的,只有苍老、衰败,还有恐怖。
是的,恐怖。
因为呼吸不畅,良嫔的嘴巴大张着,每次吞吐之间,胸膛起伏剧烈,喉头散发着“嗬嗬”之声,又因为她实在瘦,瘦得脱相,瘦得皮包骨,所有的动作就显得更加剧烈了,乍一看,实在惊心。
五公主当初昏迷大半年,情况可比良嫔严重得多,但是五公主最严重的时候,也不像良嫔这么吓人。
五公主跟维珍瞧着良嫔这副模样,俱是心惊不已,五公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哈布嬷嬷担心五公主被吓着,忙不迭道:“公主、侧福晋,还是先移步偏房吧,没得搅扰了良嫔娘娘歇息。”
“也好。”
当下,五公主跟维珍便退到了偏房,太医还没来呢,她们自然不好走人。
两个人坐在偏殿嗅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汤药味儿,听着寝房中不时传来的“嗬嗬”声,都没再说话。
让五公主跟维珍没想到的是,八福晋竟然比太医还先到一步。
八福晋这速度是真快啊,应该是甫一听到良嫔娘娘昏迷的消息,就第一时间赶来了。
瞅着八福晋一脑门子的汗,还有八福晋明显凸起的肚子,虽然一直跟八福晋不对付,但是这个时候,维珍对她也有改观。
“真是多谢五妹!”八福晋顾不上擦汗,甫一进来就忙不迭给五公主福身道谢,然后又转向维珍,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对维珍福了福身,“多谢嫂嫂。”
谁能想到,竟然还有小辣椒主动给她行礼叫嫂嫂道谢的一天。
啧,改观+1,虽然她不是很想承认,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对八福晋改观。
“弟妹客气了,”维珍示意女贞扶起八福晋,一边道,“快进去看看良嫔娘娘吧。”
八福晋也不再客气,当下忙不迭起身,一边询问着良嫔的情况,一边快步朝寝房走去。
待走到床前,八福晋在床前坐下,一边握住良嫔枯瘦的手,一边就哽咽了起来:“额娘,您能听见吗?额娘是我啊!”
蓦地,八福晋的手被良嫔枯瘦的手反握住,她一边死死抓着八福晋的手,一边费劲地道:“小……小狮子,小狮子……”
良嫔声音太小又含糊,所以八福晋没有听清,她赶紧弯腰把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额娘,您说什么?”
“小狮子,额娘……额娘心疼……”
……
傍晚,随四爷一道坐在马车上走在回圆明园的路上。
因为德妃十四爷闹出来的这一场,维珍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圆明园了,一直都在京师,少不得惦记孩子,如今好不容易能回去了,维珍心里却没有一丝欣喜。
马车里一片安静,对于四爷来说,这种现象是很罕见的。
他们两个人每每独处之时,维珍的话总是特别多,她特别爱说爱笑,即便如今已经是四个孩子的额娘,即便年近三十,但是骨子里的开朗乐观却一直保持不变。
四爷特别喜欢那样的维珍,也特别习惯那样的维珍,所以这时候看着沉默凝重的维珍,四爷有些不适应,心里也有些担心。
“怎么了?”四爷伸手轻轻握住了维珍的手,“这几天累坏了?”
维珍摇摇头:“不累,十四府上挺清净,事儿也少,并没什么需要我费心的。”
是的,十四府上很清静,如今就只有十四福晋、伊尔根觉罗格格还有舒舒觉罗氏格格。
十四福晋本来就不是个多事儿的,如今更是卧床养病,伊尔根觉罗格格是个胆子小的,再加上初初有孕,如今几乎是足不出户,舒舒觉罗氏格格如今是有儿万事足,心里眼里都是儿子,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说起来,十四爷真是走运,不管是福晋还是格格,就没有一个是惹是生非的性子,所以十四爷的后宅至少目前相当清净。
所以……
为什么不开心呢?
整整五天没见面了,见到他也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吗?
再说了,马上就能回去见着孩子了,难道也不期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