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宗帝话语淡淡,“谈不上交代,就是想多叮嘱你几句,用人不疑,用人不疑。”
“儿臣谨遵父皇教导。”楚玄辰对着他一拜,“儿臣相信五皇弟,不会中奸人的计。”
起初他是没那么相信楚玄迟,可楚玄迟先暴露欺君秘密,宋昭愿又为他们解了毒。
他的心腹还曾怀疑毒本就是他们所下,但后续长孙敏柔成功怀上孩子,击碎了这个怀疑。
再加上他自认为看人的眼光不错,比如对于楚玄寒,他向来就不喜,感觉对方太虚伪。
而楚玄迟给他的感觉极好,怎么都不像是在伪装,与之相处起来也很舒服,轻松又自在。
文宗帝又看向楚玄迟,“老五,你要坚持本心,莫要被世俗所裹挟,你们大哥已是前车之鉴。”
他目前是相信楚玄迟没夺嫡之心,可他知道人心易变,怕一旦地位超然,野心也会长起来。
而楚玄迟若真起了野心,很容易得到武将的支持,万一走到逼宫那一步,文臣绝非对手。
楚玄迟郑重的承诺,“父皇请放心,儿臣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权势从来不是儿臣所慕。”
他这话给自己留了余地,若杨家一案真查到了文宗帝,且楚玄辰要阻扰,兄弟俩便要反目。
到了那一步,夺嫡是他为杨家平反的最好办法,站在了那个高位,便无人再能阻止他。
文宗帝笑了笑,“你们兄弟好好聊聊,有话切莫憋心里,都是自家兄弟,敞开了说便是。”
“是,父皇。”楚玄迟见他面露疲色便关心了句,“您累了便歇息,莫急着批折子。”
楚玄辰跟着道:“是啊,父皇,您要以龙体为重。”
文宗帝佯怒,“知道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怎像老妈子一样啰嗦?”
“好好好,是儿臣多嘴,那不说了,儿臣先行告退。”楚玄迟躬身行礼。
“儿臣也告退。”楚玄辰紧随其后,行礼退下。
文宗帝看着他们的背影轻笑,“这俩小子,对朕倒是真有点良心。”
李图全笑着为他们说话,“咱太子殿下与御王殿下,可都是孝顺的人。”
楚玄辰兄弟俩离开勤政殿后,便一同去了东宫前庭,在昭德殿落座。
楚玄迟再次表态,“太子皇兄,臣弟敢对天起誓,对您的位子绝无觊觎心。”
他觊觎的也不是位子,而只是为杨家平反的机会,只有走投无路了才会去争权势。
楚玄辰笑道:“迟儿的心思孤很明白,若非孤信任于你,那幕后之人又何须费这心思?”
楚玄迟问他,“那太子皇兄认为会是何人所为,真是邻国的奸细么?还是另有其人?”
楚玄辰眸色微冷,“都有可能,孤暂时无有用信息,也不好妄下论断,先看调查结果吧。”
“好,只要太子皇兄信臣弟便好。”楚玄迟道,“臣弟不善言辞,如此省下了臣弟诸多口舌。”
这两年来,他不是在向文宗帝表忠心,便是向楚玄辰证明他没野心,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若做到这般还是无法取信,只是有了些流言蜚语,便要他不断的解释,那他算前功尽弃。
楚玄辰舒展眉头,抿了抿唇,“你不是不善言辞,你只是想躲懒罢了,孤还不了解你?”
楚玄迟坦然承认,“连这么点小心思都被太子皇兄看穿,臣弟在皇兄面前着实是无所遁形。”
“迟儿,我信你,希望你也信我。”楚玄辰道,“有事切不可憋在心中,可以与我直言不讳。”
楚玄迟正襟危坐,“曾经对臣弟而言,双腿早已痊愈是最大的秘密,而如今最大的事则是杨家案。”
楚玄辰面色愧疚,“很抱歉,我这边至今也没什么进展,当年的痕迹被抹去的太干净了些。”
楚玄迟试探着问,“那太子皇兄有没想过,为何会如此的干净,连蛛丝马迹都未能留下?”
“因为杨家祸及满门……”楚玄辰说着反应过来,“不,迟儿是话中有话,你可是有了想法?”
“想法暂时还没有。”楚玄迟没直言,“只是对调查受阻之事耿耿于怀,一心想要找到个突破口。”
楚玄辰想着他前面的话,“杨家的事牵连甚广,便是杨家的人都没了,可理应还有一些相关者才对。”
比如当时调查杨家的官员,以及证人等,可随着他们的深入调查,官员口径统一,其他人则已死。
“是啊,臣弟也是为此疑惑。”楚玄迟道,“怎与之相关的人都未能留下几个,彻底断了线索。”
楚玄辰被一语惊醒,有了个想法,“不如我们往这个方面去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楚玄迟赞同,“臣弟也是这般想着,本打算休沐日便来找皇兄商议,不料父皇给了儿臣机会。”
虽说他时常入宫来,可都是为了面圣,不方便为了私事去东宫,更何况现在楚玄辰也忙。
楚玄辰道:“等孤忙完了便安排下去,但愿能早日找到突破口,还护国公府一个清白与公道。”
楚玄迟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他一拜,话语诚恳,“臣弟多谢太子皇兄,不顾危险助臣弟。”
“客气什么?”楚玄辰抬了抬下巴,“迟儿这是不把孤当自己人了?竟与孤如此生分。”
“咳咳……”楚玄迟重新坐下,“东陵乃是礼仪之邦,客套话还是要说上几句。”
“哈哈……”楚玄辰大笑,“原来迟儿是这么想,真真是有意思,孤很喜欢。”
***
是夜,御王府后院。
因着流言的事,楚玄迟忙到很晚才回来。
宋昭愿也得知谣言之事,不禁为他担心,偏生他还晚归。
她急的团团转,怕苦心经营的信任,会在皇权面前,被击成粉碎。
终于等到他回来,她忙问,“慕迟,流言是怎么回事?你可是被牵连?”
楚玄迟快步上前安抚,“昭昭莫激动,那是贼人的计谋,我们并没有中计。”
“那你今日怎回来的如此晚,妾身还以为你……”后面不吉利的话宋昭愿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