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稀疏的几滴,敲打在车厢外壁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嗒”声,很快就被引擎的杂音和车辆行驶时的微响所掩盖。
但没过多久,雨势就变大了起来。
细密如牛毛的雨丝被行驶中的车辆带起的气流拉扯成银灰色的帘幕,在窗外飞速掠过。
雨水汇聚成蜿蜒的水流,在车窗玻璃外侧爬行、碎裂,又被新的雨滴覆盖。
“鹤”不知道怎么打开雨刮器,于是拍了拍方向盘,卡车便自觉履行了这方面的工作。
“等会,我记得你驾照一直没考下来吧。”
不知何时又给众人各泡了杯茶的“雉”,皱眉问了这么一句。
“是啊,我就跟你说以后都是自动驾驶了你不信。”
接过茶水,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的“鹤”,则神态自若。
嗯,副本内的状况应该不能成为不考驾照的理由吧......
高异在心中吐槽了这么一句。
这次,倒不是他有压抑自己吐槽欲的需要,而是他突然想到了灵感:
“你们想听笑话吗?”
听到这话,三道疑惑和迟疑的目光投了过来。
不用说,他们都不太理解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问题——眼下的氛围虽然轻松,但也没什么突然讲个笑话的道理吧。
最终,还是“雉”在出言提醒:
“我们的时间也不算很宽裕吧.......”
“没事没事,很快的,我的笑话都是以短小精悍着称的——而且这个笑话跟你也有渊源。”
这话出口,教室内剩下的三人也就没再阻拦了。
怎么说呢,他们确实也好奇高异这个点能讲出什么笑话,以及一个笑话能跟“雉”有什么渊源。
也得亏其中没有高异的熟人,否则他们应该也不会抱有如此大的期望吧.......
总而言之,在这种有所期待的氛围中,高异清了清嗓子,随即慢悠悠地开口:
“一天有个人开着卡车,出去旅游,路上遇到了一个村子。
“‘好美的村子啊’,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在那看风景。
“走神的时候,一不小心,他开车压死了一只鸡!”
高异一惊一乍着,说到这,猛地一转头看向了“雉”。
而那位红发青年,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应该知道‘雉’和鸡不是一回事对吧.......”
当然,进入了讲笑话状态的高异,不会理会他人的影响,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男人有些懊悔,下车观察后,呼唤了隔壁院子里的小孩。
“他把小孩叫出了,问他,这是你们家的鸡吗?
“你们猜小孩怎么说?”
高异又给自己的笑话加入了互动环节,很是期待地看向教室内的另外几人。
得到了三个无声的摇头后,他才拍着大腿抖出了包袱:
“那个小孩想了想说,‘这不是我家的鸡,我家的鸡没那么扁’!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话讲完了。
遗憾的是,现场发出笑声的只有高异一个。
“雉”只是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的无语和无奈。
“小红帽”微微皱眉,给出了不怎么客气的评价:“没听出来哪好笑的”。
而“鹤”则纯粹的关注点新奇:“鸡好可怜”。
怎么说呢,笑话的效果确实不怎么样。
好消息是,高异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他非常顺畅地把这种冷场的情况归结于观众们没有理解。
这也算一种精神胜利法吧......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鹤”再次把话题扯了回去,开始讲述自己在那高速公路上的遭遇。
雨刮臂开始工作,在玻璃上刮出两道弧形的清晰区域。
但雨水中似乎混入了某种微量的油脂物质,雨刮擦过之后,玻璃表面始终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水膜,让视野呈现出一种略微失焦的朦胧效果。
透过那层水膜看去,前方的道路在雨幕和浓雾的双重遮蔽下几乎无法辨认,只有车道线偶尔在雨水冲刷下反射出一丝微光,勉强为她指引着方向。
就连那辆有生命的卡车本身,似乎都被大雨影响,将车速降低了下来。
高速公路两旁,只有一望无际的、单调且被被雾气笼罩的荒野和树林。
重复的场景与重复的雨声,确实会让人犯困。
有些无聊的“鹤”,抬手鼓弄起卡车上的无线电,尝试搞点非自然的声响出来。
很快,她成功了。
收音机内,响起的乡村音乐旋律简单而缓慢,一把钢弦吉他拨弄出略带哀愁的和弦,随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加入进来,唱着听不太清歌词的句子。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树木开始变得稀疏。
一个巨大的霓虹灯路牌,隐隐出现在了远方。
变化,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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