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和桥本结衣来到养殖场,门前仍然空空荡荡。
桥本结衣疑惑的看向他,“哥,没有人来啊!你到底行不行啊?今天要是不把这些鱼出掉,那真的要等到年后了。”
严初九笑了笑,“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啊?”
“诶呀~”桥本结衣的脸一下就红了,娇羞娇羞的,“人家都快急死了,你别这么不正经好不好!”
她确实是很急的,上次被严初九开会点名批评之后,她对食用鱼就重视了起来。
尽管相对而言,食用鱼没有观赏鱼值钱,但像严初九说的,蚊子再小也是肉,食用鱼可是养殖场的基本盘。
因此她不止制定扩大食用鱼养殖的规划,还要把原来乱七八糟的养殖方式进行整改。
如果年前不把这批积压的食用鱼清完,那就会影响年后的计划。
桥本结衣俏皮起来,什么角色都能扮演,可一旦认真起来,那就必须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工作人格和生活人格完全分开,十分割裂!
严初九见她真的急了,终于不再吊儿郎当,掏出手机拔出了一个号码,“……你们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哦,好,我在养殖场门口等你们!”
见他打完电话,桥本结衣忙问,“哥,你让谁来收鱼?能吃得下我们这么多鱼吗?这可是有二十五万斤啊!”
“放心,别说二十来万,就是二百来万,人家都照样吃得下。”
“哇,这么有实力!”桥本结衣十分吃惊,一脸纳闷的看向严初九,“哥,我怎么从不知道你认识这样的大客户。”
“你哥我可是深藏不露,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桥本结衣撇了撇嘴,还深藏不露,我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好吧,虽然……嗯,确实有东西,而且不止一点。
严初九轻拍一下桥本结衣的肩膀,“反正你只要给我用心养鱼,再多都不愁卖!”
这话,明显没有吹牛!
尽管现在稳定的客户并不多,海王酒神,海神酒楼,黄蔚敏的连锁日料店,还有什么都要的周凌云,以及毕瑾介绍的几个闺蜜。
然而不表示他的客户就这几个,许世冠还给他介绍了几个老伙计,那是真正的大客户。
在香江拥有十六家连锁酒楼的刘伯胜,在深城有几个海鲜贸易公司的王林布,还有在海源有四个海鲜市场的陈吉。
他们对严初九这些味道可媲美野生鱼的养殖鱼颇感兴趣,早就跟他谈了收购意向。
只是养殖场之前一直都小打小闹,没形成规模!
他们的需求那么大,严初九这量小难管饱,所以一直也没跟他们推进合作。
这一次桥本结衣终于开始发力,严初九就联系了三老之一的陈吉。
陈吉有四个海鲜市场,而且都在海源。
昨天接到严初九的电话,得知他这里有二十五万斤海鱼要出塘,陈吉高兴坏了。
临近过年,海鲜价格暴涨,这相当于是送上门的横财。
不过更开心的是,终于能和严初九做生意了,这也意味着他的鱼不止养成功了,还形成一定的规模,否则不会联系自己。
以后,严初九这儿必然是一条稳定的供应渠道!
因此他当即表示二十五万斤鱼全要了,今天会让他儿子陈维带车过来。
真正的好货源,就像有实力的男人,不需要做太多宣传,有眼光的女人会自动扑上去。
……
在严初九打完电话后不久,养殖场大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辆奔驰轿车带头,后面跟着十几辆前四后八的海鲜运辆车。
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入,场面极为壮观。
奔驰车门打开,下来的是陈吉的儿子陈维。
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看起来白净斯文,一点也不像海鲜商人,反倒像办公室出来的精英。
在严初九迎上去的时候,陈维迟疑的问,“你是……严先生?”
严初九礼貌地伸出手,“对,你好,我就是严初九!”
陈维和他握了握手,但神色还是有些诧异,太年轻了,像个毛都没……咳,就大学没毕业的样子。
不过也是事实,如果严初九当初选择去上大学,这会儿也只是个大二学生。
这么嫩的一个半大小伙,能把养殖场做到规模话?把鱼养得跟野生的媲美?
陈维表示怀疑,“严先生,我受我爸的委托来看看你的鱼,我事先声明,鱼的规格与品质,必须符合我的要求。”
严初九对此表示理解,谈恋爱没必要那么正经,可是做生意一定要严谨,那关系的都是钱。
“好,陈老板请跟我来!”
严初九和陈维寒暄两句,这就领着一行人往养殖场走。
陈维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的设施。
鱼塘整齐划一,塘埂硬化,进排水系统独立运行,增氧泵、水质监测仪一应俱全。
看了一阵之后,陈维微微点头,“严先生,你这里的硬件设施看起来很不错啊!”
他去过很多养殖场,可是像严初九这里设施这么齐全的,还是比较少见。
“前期确实做了一些投入的!”严初九应了一句后开始介绍,“陈老板,我们的鱼从鱼苗到出塘,全程不使用任何激素和抗生素。水质每天检测,溶氧量、氨氮、亚硝酸盐都在标准范围内。饲料也是我们自己做的,主要原料是进口鱼粉、豆粕、玉米蛋白粉!”
严初九的语气,像在跟别人介绍自己的孩子,哪里好,为什么好,好到什么程度,不用想,张嘴就来,如数家珍。
陈维有些意外,“饲料你们也自己做?”
“对,那边就是我们的饲料厂!”严初九指向庄园远处的厂房,“如果稍后有时间,我可以领你去参观!”
陈维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终于多了一份认真。
一行人到了鱼塘边,叶坚等人已经等在那儿。
七口大塘也已经放了水,鱼都被集中到了一个网箱里。
陈维凑上去看了看,然后亲手捞了一条约有五斤重的红斑。
体型匀称,体色鲜亮,生猛有活力!
他伸手摸了摸鱼身,滑不溜丢,鳞片紧实,没有任何伤口与残缺,又用鼻子凑近闻了闻,没有土腥味,只有淡淡的海水气息。
鱼好不好,看体色、摸鳞片、闻气味!
这跟找女朋友是一个道理:颜值是第一印象,皮肤状态是生活习惯,身上的味道是灵魂的外溢。
评论区的小可爱,学到没有?
陈维明显是个行家,望闻切问之后,又提了个能更深入了解的要求,“严先生,我能试一下鱼的味道吗?”
“行,你挑一条,我给你做刺身!”
陈维微微点头,刺身最能吃出鱼的原味,肉质怎样,紧不紧致,有没有泥腥味,入口就见分晓!
他把刚才捞起的那条红斑放回去,又另外随机捞了一条,“就这条吧!”
严初九接过后,“那你们跟我去厨房吧!”
养殖场这边没有开办食堂,饲料厂那边有,现在庄园上的员工都到那边吃饭,但厨房还是有的。
严初九系上围裙,把鱼放在案板上。
刀是叶坚磨的,不贵,但很快。
刀刃贴着鱼身划过,鳞片飞溅,鱼皮完好无损。
他去鳞、去鳃、开膛,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冲洗干净后,刀刃沿着鱼脊切入,贴着骨头走,一整片鱼身就完整地取了下来。去皮,去边角,鱼肉一片一片地切下来。
每一片都厚薄均匀,几乎能透光。
刀工到了一定境界,杀鱼就变成了表演。
陈维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欣赏。
这家伙鱼养的味道怎样先不说,但这刀工已经可以去大酒楼当厨师了。
鱼片切好了,严初九把它们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
桥本结衣早准备好了一碟酱油和一撮芥末放在旁边。
“陈老师,你尝尝。”
陈维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也没蘸酱油和芥末,直接放进嘴里。
鱼片很薄,入口即化,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没有一丝腥味。
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夹了几块,反复尝过之后才终于点头。
“不错,严……我虚张几岁,叫你一声严老弟怎样?”
严初九从善如流,“好的,陈哥!”
陈维笑了起来,“严老弟,说实话,我爸让我下来,还有刚才刚看到你的时候,我是有点不服的……嗯,确切一点是说,心存怀疑,因为你实在太年轻了。但现在,我服了!我爸没有夸张,你养的鱼,确实能和野生的相媲美!”
严初九谦虚的笑笑,“陈哥过奖了!”
“严老弟。”陈维又吃了几块之后,这才放下筷子,“你的鱼,我全要了。”
严初九没有太过激动的反应,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养的鱼,只要吃过的人,没有人会说不好。
不是他手艺好,是鱼的品质好。
“陈哥,鱼你全要可以,但价格……”
“价格好说!”陈维接过话,“现在临近年关,海鲜价格也不能按平时那样走,我给你上浮百分之二十,怎样?”
严初九也没啰嗦,直接答应,“行!”
陈维愣了一下,“你不还价?”
严初九摇摇头,“没必要!”
如果周凌云在场,看到他这么痛快,说不定就像黄湘儿一样送他一句客家话了。
陈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严老弟,你这个人有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咱们长期合作怎样?”
“可以!”
在陈维走出厨房,去指挥他的工人帮忙捞鱼的时候,桥本结衣悄悄的拉了拉严初九的衣角。
严初九停了下来,待众人出去后才问,“怎么了?”
桥本结衣咬着唇,眼睛却闪亮闪亮的,羞憨羞憨的低声说,“哥,抱一下,抱一下!”
“为什么?”
“就,就一次性卖了二十多万斤鱼,我,我好激动啊!”桥本结衣挽着他的手臂,一蹭一蹭的央求,“抱一下,就抱一下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严初九唉声叹气,“诶,真是拿你没办法!”
桥本结衣立即钻进他怀里,抱得紧紧的,还笑得不行,“嘻嘻,哥,你好棒啊,说卖就真的全卖掉了。”
这情绪价值,一下就把严初九的火气给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