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楚洋起了个大早。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短袖，骑着那辆岛上的旧摩托到了码头。
孙庆军、孙庆雷和胡二虎已经带着船员们在船边候着了，三艘船靠泊在码头上，柴油机低沉的轰鸣声从机舱里传出来，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
船员们正在最后检查缆绳和甲板上的设备，有人蹲在船舷边整理渔网，有人往舱里搬冻货和淡水桶。
孙庆军站在天宫号的跳板边上，手里攥着一本航海日志，见楚洋来了就迎上去。
阿洋，准备得差不多了，柴油和水都加满了，冻舱打到了零下十八，卫星电话昨晚也送到了，试过了，通话很清晰！
楚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打开后里面是一张地图。
这里面是我给这次出海规划的航线图，你到了公海之后，按这个航线走，我标注了几个位置感觉应该不错，到了你们就停船下网，记得给我打电话。
孙庆军接过去，拆开封口掏出里面的纸看了看。
航线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七八个点位，每个点位旁边都有手写的备注。
他把图纸仔细折好收进胸前口袋里，抬头看着楚洋：你放心，下网前我肯定都先打电话问过你的意见。
楚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看向孙庆雷和胡二虎：雷叔、二虎叔，天宫号和鲲鹏号就交给你们了。
孙庆雷在一旁咧嘴笑：阿洋你放心，有卫星电话我们就心里有底了，花多少钱都值，以前在海上手机没信号的时候，遇到事真是干着急。
胡二虎也点了点头：没问题，你就在家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楚洋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看着三艘船的船员们陆续登船。
清晨的日光从海面尽头升起来，把船身的涂漆照得发亮。
三艘船的柴油机依次拉响汽笛，船身缓缓离岸。
楚洋站在码头上没有挥手，只是看着天宫号调转船头驶出港区，鲲鹏号和南天门号依次跟在后面，三条船在出港航道上一字排开，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在清晨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送走船队之后，楚洋开着林肯领航员，拐上了沿海公路。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停在梅林港港口附近那栋四层小楼门口。
院子比年前又扩了一圈，地面铺了新水泥，画着整齐的停车位，停着十几辆中卡和三十多辆轻卡，还有几辆崭新的厢式货车停在角落，车身上蓝底白字的云速递标识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楼体外墙重新粉刷过，浅灰色的墙面上挂了一块新招牌，字体比之前大了一圈，看着气派了不少。
楚洋刚下车，黄有明就从楼里迎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右手还夹着半截烟。
看见楚洋的车，他咧嘴一笑，把烟往地上一摁，几步迎上前给了他胸口一拳：你小子这个大股东当的够惬意，总算舍得露面了。
“我这不是信任你嘛，再说我的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海上一漂就是一两个月，怎么来？”
楚洋接过他递来的烟，点上，两人并肩往里走，走吧，上次来还是正月，现在都过了三个月了，总得看看你把摊子铺成什么样了。
一楼大厅敞亮了不少，前台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姑娘。
墙上挂着一幅新平面图，标注着泉城到花都、深市、魔都、杭城、南咛、武昌、蓉城七条主干线，每条线路上标注着班次和日均货量。
黄有明带着他往里走：蓉城线刚开三个月，货量还没起来，一天才走两班，但那边有京东仓储中心，京东单子占到六成。
我们还跟几家电器厂签了合同，往蓉城运小家电，返程拉水果干货，双向装车利润比单边强不少。
二楼是办公区，一排排工位坐得满满当当，客服和调度都在埋头处理单子。
走廊尽头墙上贴着一张全国地图，泉城是总部，花都和深市设了两个区域分拨中心，下面铺了十几个网点，覆盖闽南和粤东主要城市群。
现在公司多少人？楚洋问。
总公司一百三十多号，加上区域中心和网点，总共超过两百。
黄有明推开会议室的门，上个月新招了十五个司机跑蓉城和武昌线，客服也扩了五个，京东单量涨得快，投诉率稍微高了点，我在抓这个事。
两人在会议桌旁坐下，黄有明翻开文件夹：五月份营收比二月翻了一倍，月流水快两百万了。主要是京东单量从两千多涨到了四千多单，花都和深市两条主线散货也稳定了，基本满载发车。
利润呢？
黄有明表情收敛了些：还在烧钱。新开了两条线，车和人都是新添的，折旧和工资压在上面。五月份账面上盈亏持平，刨掉车辆折旧和场地摊销，离盈利还早。
按目前增速，两年内都看不到利润。
楚洋没什么意外表情。物流这行前期就是拿钱换市场，他在来之前就料到了。
资金还顶得住吗？
暂时还行。京东结算爽快，账期四十五天，其他企业客户账期长一些，压在货款上的资金三百多万，在可控范围。
黄有明合上文件夹，京东那边前两天来电话，说下半年要在华南建两个分仓，到时候配送量还会涨，问我们能不能接住，我没敢打包票。
缺什么？
缺车，缺人。黄有明直言，我初步算了一下，得再添十台中卡、三十个司机。
楚洋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全国地图，云速递的线路从泉城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网络已经搭起来了，骨架已经长出来了。
车和人你看着添，不用等下半年。楚洋说，该投钱就投，烧钱要乘早。
黄有明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底了，这两天就去联系车厂，中卡再加十辆，司机同步招。
正事说完，黄有明掏出华子弹了一根到楚洋面前的桌面上。
“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我组个局，喊上老白他们？”